温寺显不常跟人拥抱,显得有些尴尬,但至少没有把人推开。
她的手正在齐鸣的背上无处安放,说道:“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衣服上的污渍,连温寺显都受不了了。
只是这一句话,齐鸣的反应却很大。
他突然松开了温寺显,颤抖着身体看着她,浑身上下写着退缩,随后躲回了自己的帐篷里。
齐鸣的身上还有在外面睡觉堆积起来的雪,随着他的动作,肩上的雪落地。
温寺显皱起眉头,快步追上去问:“你不愿意离开,为什么?”
面对她的疑问,齐鸣无助了耳朵,想要逃离。
在温寺显想要进入帐篷的时候,一把把她推了出去,毫不留情。
刚才还好好的,情绪状态转变得太快了。
温寺显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帐篷,这样想到。
她还在帐篷外坚持,终于换来了齐鸣的回应。
帐篷里的声音颤抖:“我是出不去的……就连你们,也别想离开这里!”
温寺显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轻声问:“为什么?”
齐鸣只是一味的说:“它不会允许的,它不会允许的……”
“它”不会允许的。
温寺显陷入沉思。
其他队员似乎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有人开口劝阻温寺显:“老大,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这里除了他,哪有其他东西?”
他说的是对的,一眼望去,整个冰原空荡荡的,只能看见冰和雪,以及间隔很远的凸起的冰山。
那是他们上次没来。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恐惧。
温寺显侧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说:“给东安全区发信号,让他们派飞行器过来。”
几个小时后,飞行器抵达了冰原,因为冰层很厚,驾驶员听了温寺显的指示,直接落在了冰原的冰面上。
就在离帐篷几百米的地方。
见接他们的飞行器来了,其中一个队员便动身行动,隔着帐篷的布,举枪瞄准了帐篷里。
他刚要开枪,却被赶过来的温寺显制止了:“你想干什么?!”
那个队员经过温寺显的大力阻拦,一头雾水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斩立决,刘奔老大让我们就地处决了他。”
他反问:“老大,为什么拦我?”
从一开始温寺显和齐鸣的互动,队员们就看出了异常,这两人似乎认识。
为了他,温寺显很有可能会违抗上头的命令。
而在临时队长和东安全区的负责人之间,他们显然选择听从东安全区的负责人的命令。
在温寺显阻拦他的时候,她的身后,更多的队员站了起来,将温寺显团团围住了。
温寺显凝视了一圈他们:“给你们三秒钟时间重新思考。”
三秒后,没一个人动。
三十秒后。
冰面上倒了一群外勤组的人,只剩下温寺显站在他们中间,环顾了一圈周围脚边因为疼痛哀嚎的人,开口道:“一分钟内,进到飞行器里,你们先走,我很快会自己回去。”
话罢,地上的人争分夺秒的爬了起来,完全按照温寺显的话来行动,并且心中暗暗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告发温寺显的恶行。
温寺显目送他们进入飞行器,耽搁了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似乎在说服飞行器的驾驶员。
没过多久,飞行器就启动飞高,然后飞远了。
原地只剩下她,和帐篷里的齐鸣。
齐鸣依然待在帐篷里,不肯出来,而且被温寺显刚才的话刺激到,到现在,还一直在念叨着那句话。
“它不会允许的……它不会允许的……”
温寺显站在帐篷外,叹了口气,齐鸣的失控并不能影响事情的走向。
因为她已经知道,齐鸣口中的“它”是谁了。
等到彻底看不见飞行器的踪影,温寺显在帐篷外嘱咐了一句不要乱跑,便离开这里,手里还拿着齐鸣背后的那把刀。
远离帐篷后,温寺显在大约两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生物。
然后,她拔出安置在腰侧的长刀,单膝跪下,双手握柄,将刀举在胸前,旋转半圈儿后,垂直插入冰面。
长刀在冰下水中炸开,有生命一般有序,朝周围飞散来,路上狠狠的擦过厚实的冰面。
冰上,温寺显站起身,手里的长刀只剩下一半,剩下一半都在水里。
半晌后,无数长刀碎片飞出冰层,停在周围的半空中,同时向中心的温寺显飞来。
刀片重新聚集,拼凑到温寺显的刀上,刀刃重新变得完整。
一时间,周围一片安静。
温寺显在心中数秒,数到三十的时候,立刻动身,跑到了圈外的位置,回头,观察刚才站过的地方。
下一秒,眼前的冰层突然炸碎开,缝隙形成了一个圆圈,边缘刚好在温寺显的脚边。
还没完,缝隙内的圆冰层继续出现更多的裂缝,直到变成一块块儿碎片,在暴露出的睡眠上漂浮着。
然后,温寺显感到脚下一片震动。
震动愈发剧烈,仿佛底下有什么巨型生物在行动一样。
很快,巨型生物露出了真面目。
一头透明发黑的水鲸从水下游了上来,从刚才温寺显制造的圆圈中露了头,彻底离开水后,一声巨响后,落在了温寺显对面的冰层上。
温寺显早已进入状态,变换了一下站姿后,腾空跃起,轻松越过水面,落在了巨型水鲸的身上。
水鲸用水组成的身体非常结实,温寺显只感觉双脚陷得很浅,这浅浅的一层流动水下,便是它结实的“肉体”。
她试着把完好的长刀插入水鲸的身体,然而事实却是,她用力捅去的长刀碰到水鲸的“肉体”后,便弯折碎裂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结实……这就是齐鸣惧怕你的原因吗?”温寺显道。
虽然水鲸看起来不像是听得懂人话的样子。
刀刃碎片再次自己回到了温寺显手里刀的刀身上,自己拼凑完整。
温寺显手握长刀,低头打量着这头水鲸的浑身,颅内思考着该拿它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