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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威宁侯府的案子牵涉甚广,你也不要再插手了。”

云禅大师再次提醒。

宋明棠双眼一沉:“为什么?”

云禅大师卖关子道:“自己想吧。”

说着,就要走。

“先等一下。”宋明棠叫住无尘,回屋去将两坛早就准备好的素酒抱出来递给了他。

无尘眼睛一亮,他总算知道师父为何要一直等着她回来了。

原来是惦记这个。

这可是好东西。

当下,他也不愿意多留了,连声道:“宋施主有空的时候,可以多到报恩寺走走,今日时辰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

今日跟着师父入宫,为避免出错,惹人笑话,他可是全程都未沾一滴酒。

早就馋死了。

“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云禅大师骂道。

看她一直没有表示,还以为她没有酿这酒。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无尘将酒搬进马车,云禅大师掀起封尘布嗅了嗅。

就是这个味!

他云游天下,尝过的素酒无数,但无一人能酿出她这个味。

每隔三五年,他总要不辞辛苦地回一次京,惦记的就是这口。

“走!”

目送他们走远,宋守业立刻窜进屋,左翻右找了半晌后,暴跳如雷道:“宋明棠,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爹了,你将两坛酒都给了他们,连一壶都没有留给我?”

自从她上个月将两坛酒从桃树下挖出来,他就早也惦记,晚也惦记。

结果惦记来惦记去,竟成了一场空?

宋守业义愤填膺。

“还有,云禅大师都到门口了,你为何不借此机会,将他留下来坐一坐?”

“你知不知道他坐这一下,值多少钱?”

“真是气死我了!”

宋守业愤怒地回了卧房,一脚踢上门。

随后,他迅速转身,透过门缝望向外面。

不见宋明棠追过来。

他嘿嘿一笑,一下窜到床前,从床底下拿出了两壶下午偷偷去第一春买的松风醪。

本来是要分她一壶的。

这下好了,经此一怒,不用再分了。

什么素酒,他才不稀罕呢。

还是松风醪最好。

宋明棠没有理会他的发疯,将马牵出来,示意还在发愣的谢怀安:“上马,我送你回去!”

谢怀安飘飘然地上了马。

眼见太傅府在望,谢怀安一直飘浮在云端的心绪才慢慢落下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上会给我们赐婚?”

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

宋明棠听到了,但没有回他。

有云禅大师出面,皇上答应赐婚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到了太傅府大门口。

宋明棠下马,示意他:“行了,赶紧回去吧。”

谢怀安依依不舍地跟着下了马:“威宁侯府的事,你不用着急,不让你插手,或许是……”

“大公子。”他话才开头,门房的小厮便匆匆地迎了上来,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畏惧地看一眼宋明棠后,停住脚步道,“老爷留了话,让你回来后,去书房找他老人家。”

“你快去吧,老爷都等了你快两个时辰了。”

传完这两句话,门房小厮迅速后退到了一丈开外。

谢怀安示意门房小厮稍等片刻后,捡起未说完的话:“如果我祖父在赐婚的事上当真出了力,那威宁侯府的案子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让你插手,可能是不想让我们深陷其中。”

宋明棠心头一动。

也对。

原始证据就在他祖父手里。

如果威宁侯府的案子就这样算了,他祖父应该不会这么爽快的应下亲事,更遑论是帮忙。

心中有了底,宋明棠的态度也就好了,瞧一眼还等着的门房小厮,翻身上马道:“赶紧回去吧,别让你祖父等久了”

话音未落,她已先一步打马走了。

回到家,闻到清冽的酒香。

宋明棠冷笑几声,好哇,竟敢躲着他吃独食!

一脚踹开宋守业的房门,宋明棠硬从他手里抢了一壶酒后,才回了自个屋中。

躺进摇椅,灌了两口酒,宋明棠再次思索起了威宁侯府的事。

谢怀安的话,不对。

至少不全对。

云禅大师让她不要再插手威宁侯府的事,绝对不是怕他们深陷其中那么简单。

但她只是让梁元满等人帮着宣扬了一下威宁侯府的恶行。

按说,她的这一行为只会推动这个案子的进程。

如何就让她不要插手了呢?

宋明棠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那就不要再想了。

宋明棠摇一摇头,又想起了赐婚的事。

皇上虽赐了婚。

但要走的流程还有许多。

至少明日,宣读完赐婚圣旨,得焚香拜祖,向祖宗禀报赐婚之事。

随后还要配合一下太傅府那边的安排。

谢太傅也出了力……

真是意外之喜。

思绪纷乱间,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

宋明棠也没有挪窝,就在摇椅中睡下了。

另一头。

谢怀安目送着宋明棠消失在夜色中后,才转身进了太傅府大门,犹豫片刻,才又朝着慎思堂走去。

慎思堂中,还亮着灯。

罗望山和冯敬山还守在门口。

谢怀安顿住脚步,恭敬地朝着两人揖了个礼。

罗望山是太傅府的总管事,冯敬山,还有一个徐秉言,是谢太傅的侍从。

三人都很得谢太傅的信任。

谢怀安每每面见三人,都格外的敬重。

罗望山和冯敬山也不敢托大,向他还礼之后,冯敬山侧转过身子,轻敲两下房门,朝里禀报道:“老爷,大公子回来了。”

“让他进来!”

“大公子,请。”

冯敬山给他开了门。

谢怀安忐忑不安地进了屋:“祖父。”

谢太傅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还知道回来?”

“坐吧。”

谢怀安在书桌对面坐了下来。

谢太傅忙完手里的事,抬起眼:“赐婚的事,都知道了?”

谢怀安点头:“云禅大师说了。”

顿一顿,又道:“云禅大师说,祖父也帮忙了。”

“多谢祖父。”

谢太傅冷漠地‘嗯’了一声:“这次秋闱,能考个什么名次?”

谢怀安心尖一紧。

不等他回答,谢太傅又开了口:“如实回答。”

谢怀安斟酌片刻:“应该能考进前十。”

“前三。”谢太傅断然道,“什么时候考进前三了,什么时候再成亲。”

谢怀安猛然抬头:“祖父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