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牌匾上的红绸,还有盖着红绸的桌子上摆着的西瓜子、果脯等。
宋明棠没办法关心陈大春一会儿就知道什么了。
她叫了声‘好家伙’后,问宋守业:“你发大财了?”
这么铺张浪费,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宋守业看她穿着不知道是哪年的破旧衣裳,很是不高兴地连推带催道:“去去去,赶紧给我换身好的衣裳去!”
“要丢人现眼也不要放到今日。”
“平白让人瞧不起。”
宋明棠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懂什么!”
就是要穿得破旧。
让来宣旨的官员看着膈应。
回头去向皇上‘告状’。
她可是云禅大师的徒弟。
云禅大师昨日请旨的时候,肯定跟皇上说过这事。
皇上总不能看着云禅大师的徒弟,这么窝窝囊囊的嫁去太傅府吧?
肯定得给她赏赐点啥吧?
还有云禅大师。
总不能看着她就这么丢他的人,现他的眼吧?
总会给她点什么庄子呀,商铺什么的吧?
这嫁妆不就有了?
“哼,我是不懂,但你必须将衣裳给我换了,少给我丢人……”
宋明棠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而后将他拉进药铺,跟他嘀咕了一阵。
“你早说呀!”宋守业将装有西瓜子的盘子往她怀里一塞,“拿着,我也去换身烂衣裳去!”
“可怜哟,我们孤女寡父的,吃不饱也穿不暖哟。”
“闭嘴吧。”宋明棠提醒。
一会儿让人听见了,说他们心机深沉怎么办?
“行行行,我闭嘴。”宋守业轻拍了两下自个的嘴巴,兴冲冲地往后边去了。
等他换好衣裳出来,看到陈大春和张满喜穿得比他们都要好,赶紧将两人也拉进药铺,给他们一人塞了五枚铜板,严令两人回家去换身破烂来。
两人虽不明其意,但收了钱,也都爽快地回去了。
“你说,皇上看到我们穿得这样破破烂烂,会不会没有赏赐,只有问罪呀?”从屋中出来,看着药铺外越围越多的人,宋守业有些心虚地问道。
宋明棠断然道:“不会。”
宋守业虚心请教:“为何?”
宋明棠朝铺着红绸的长条桌子扫一眼:“我们都这么穷了,还这么隆重,皇上作为真龙天子,眼界肯定高远,一定能看到我们的用心。”
她胡说的。
其实是她又给悲田养病坊和安济坊各捐赠了一百两银子。
皇上要问罪。
这都是她只能穿破旧衣裳的证据。
以前生意寻常的时候,她三五个月才会捐上五两、十两。
如今靠着谢怀安等人赚了大钱,加上前几日给慈幼局捐的那八十两银子,可是一共捐了两百八十两。
多么人美心善,心怀百姓呀。
她都要被自己感动了,不信皇上不感动。
“也对。”宋守业被她说服了。
不多时。
磅礴整肃的鼓乐声,就从东街方向传了过来。
宋明棠面色一正:来了!
围在药铺前的人,也齐齐望了过去。
“咦,哪里来的鼓乐声?”
“是官府的鼓吹手!”
“还有金吾卫在开道!”
“走,看看怎么回事!”
人群瞬间一哄而散。
都齐齐往东边去了。
“来了,来了。”宋守业紧张地扯一扯身上的衣裳,又朝刚赶回来的陈大春和张满喜道,“一会儿都规矩些,别让人看了笑话。”
陈大春兴奋道:“老爷就放心吧,我知道的。”
张满喜也很兴奋,但更多的还是紧张,看一看自个身上的补丁衣裳,又看一看宋守业和宋明棠身上的旧衣裳,低声道:“我们穿成这样接旨,不就是个笑话吗?”
“你懂什么!”宋守业轻哼一声。
“是圣旨,那位大人手里拿着的是圣旨!”
“也不知道是去谁家?”
伴随着宣旨的队伍越走越近。
看热闹之人的议论声,也蜂拥着传了过来。
“宋守业,走,跟我见官去!”
宋守业正骄傲地挺起胸膛,准备迎接所有人的羡慕与嫉妒,赵继昌突然从人群里窜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拖着他就要往外走。
“前日夜里,你们打了我不说,还盗了我的银子,这事必须去官府说个明白!”
“谁盗了你银子,少血口喷人!”宋守业一把按在他脸上。
赵继昌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下去。
宋守业按这一下,可是半点没有留情面。
赵继昌吃痛之下,难免就松了手。
宋守业趁机甩开他:“赵继昌你个老王八,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滚开!否则,过了今日,老子饶不了你!”
赵继昌捂着脸,怒目瞪视下,忽然看到他头顶牌匾上挂着的红绸和他身后摆着的红绸桌子。
再一听越来越近的议论声,赵继昌冷笑两声,高声喝问:“宋守业,你该不会认为,这圣旨是冲你来的吧?”
“想攀太傅府的高枝就够了,怎么,现在连皇上的高枝也想攀了?”
“识相的,就赶紧将你女儿送到我赵家去,安安分分的给我儿子做个妾。”
“若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顾多年的交情,送你入官府坐大牢!”
宋守业阴沉着脸,转身就要去找棍子。
宋明棠拦住他,“何必这么麻烦?”
话落,她两步上前,一脚将赵继昌踹飞了出去。
不偏不移。
正好将他踹到了金吾卫的跟前。
赵继昌顾不上叫痛,赶紧连滚带爬的避到了一边。
宋守业也吓得不敢动了。
金吾卫并没有停步,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来,朝两边散去。
后面的鼓乐,也跟着朝两边散去。
前来宣旨的是中书省通事舍人薛崇礼及四名中书省吏员。
打马走到金吾卫前。
扫一眼赵继昌后,薛崇礼同着四名吏员勒缰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扶了扶幞头后,阔步朝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宋守业和宋明棠身上时,不由微微蹙了一下眉。
“圣驾有旨,宋氏诸人接旨!”
宋明棠从容的后退半步,居于紧张的宋守业身后,同步跪地拜伏道:“小民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赵继昌惊恐以及看热闹之人惊愕的目光中。
薛崇礼展开圣旨,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太傅谢公嫡长孙谢怀安,立身端谨。民女宋氏,淑慎有仪。朕今赐婚,令二人为配,永结琴瑟之好。恪遵此旨,毋违。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