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关了门,众人来到后院,准备聚餐的时候。
陈大春和周文达终于回来了。
陈大春边洗手边道:“那位苏公子已经收监了,因为文达发现得及时,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李大人就判了他杖六十。”
“但因为那什么法不专什么,得等到什么三司什么审结之后,才能一并惩罚。”
“说的什么玩意?”宋守业骂。
陈大春挠挠头:“说的那什么玩意,我也是头一次听说,实在记不住,反正就是因为牵涉了太傅府,李大人也没有权利管了,得等上面的官府解决之后,才能一并惩罚那位苏公子。”
“应该是法禁专断,”谢怀安开口道,“需要三司审结后,才能再行发落。”
“对对对,就是这个法禁专断,三司审结。”陈大春赶紧附和。
怕他们还是听不明白这几个词,谢怀安又进一步解释道:“西城县衙的知县是五品官,而我祖父是一品大员。”
“按照大晋的律令,西城知县无权传唤,也无权审问太傅府。只能在苏令遥篡改药方的案子结束之后,上报京兆府。”
“京兆府复审无异后,再转呈三司审。”
“三司就是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
“三司审结束,案子了结,才能准确地进行发落。”
“真复杂。”宋守业挥手道,“吃饭吃饭,管他什么三司审,四司审的,都与我们无关!”
饭吃到一半。
裕和粮行的掌柜拉着一车米来了。
“哎呀,正吃饭呢,打扰了,我不喝不喝,我就是来给宋姑娘送米的,送完就走。”
裕和粮行的掌柜抱着手,客气地朝众人拱了拱。
随后,他又客气地走到宋明棠身边,伸手作请道:“宋姑娘,您要的米,我都送来了,您要不要过过目?”
众人听他话说得这般客气,喝酒的声音不自觉地便低了下来。
宋守业的眼珠更是在宋明棠和掌柜之间来回地打着转。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裕和粮行的掌柜,因着周公明的关系,表面待人和气,骨子里可是倨傲得很。
早些时候,这死掌柜还跟着别人一起嘲讽过他。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宋守业飞快扫一眼四周,趁人不注意,偷偷拿了根木棍过来。
预备一会儿敲他一棍。
宋明棠神色如常:“不用看了,送进来吧。”
“好呢。”掌柜如蒙大赦,赶紧出去,指挥着跟来的伙计将米都搬了进来。
“六粮袋羊脂糯米,十二粮袋晚熟粳米,都是顶顶好的米。”
“宋姑娘要是确认无误,还请您签个单。”
“我们东家说了,这些米您要是吃着高兴,尽管到裕和粮行来拿。”
“别的不敢保证,这米,是绝对能让您吃个够的。”
宋明棠扫一眼他递来的笔墨账单,不动如山道:“签单就不用了吧?”
“这……”掌柜一扫谢怀安,又一眼众人,大方道,“也行,宋姑娘如今也是大人物了,想必不会不认这个账。”
宋明棠没有接他这个话。
掌柜也识趣,再次朝着众人拱一拱手后,便转身走了。
宋守业被那一堆的米震住了。
也顾不得敲裕和粮行掌柜的棍子了。
窜到米堆前,他抓起一把羊脂糯米,就着月光看了看后,骂道:“又是羊脂糯米,又是晚熟粳米,你个败家玩意儿,买这么好的米,还一次买这么多,日子是不打算过了吗?”
羊脂糯米是顶级的糯稻,专供大酒坊酿酒、大酒楼制作糕点或是权贵世家,产量不多,因而价格常常需要四十文一斗。
而晚熟粳米,因春舂,腹白少,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一斗也要二十文。基本是官宦人家、富户人家才能吃得上的好米。
裕和粮行送的都是一石一袋的米。
一石是十斗。
一袋羊脂糯米,那就是四百文,六袋就是两千四百文。
一袋晚熟梗米,那就是两百文,十二袋也是两千四百文。
听着不多。
但哪个普通老百姓,敢这样吃呀?
宋明棠也吃惊于裕和粮行的大手笔。
不过想到他们送米的原因,她又平静下来,反击道:“赚了这么多钱,吃点好米怎么了?”
“就是,伯父真小气。”萧临霜帮腔。
回过头来,她又小声问道:“这都是宋姐姐打劫来的?”
宋明棠轻‘嗯’一声,向着众人道:“近来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儿吃完喝完,每人都带三斗粳米回去,尝个鲜。”
又单独向周文达道:“药方的错误是你发现的,有功就要赏,你再多带三斗粳米,三斗糯米。”
“多谢掌柜!”周文达激动地站了起来,朝宋明棠举起酒杯。
“多谢掌柜!”其余人也相继站起来,同时举起了酒杯。
本来聚在一起吃饭,吃的又有宋守业亲自下厨的几道大菜,还有萧临霜从百味居叫回来的酒席,大伙已经非常高兴。
现在还能再领三斗米,大伙更高兴了。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热热闹闹,拿得热热闹闹,散得也热热闹闹。
“以后这么大的事,记得跟我商量一声。”将剩下的米都搬进库房仔细存好后,宋守业边收拾碗筷,边埋怨,“一次性买这么多米,也不嫌浪费。”
萧临霜抢着反驳:“才不浪费呢,这都是宋姐姐打劫来的,根本没有花钱。”
“什么意思?”宋守业看向宋明棠,“那些米都是裕和粮行白送给你的?”
“对呀。”萧临霜骄傲,“先前在灶屋的时候,宋姐姐不都说过了吗,伯父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宋守业凑过来:“怎么打劫的,也教一教我呗。”
回头他也去钱庄打劫去。
萧临霜也凑了过来:“也教一教我。”
回头她就可以找父亲打劫了。
宋明棠伸手:“给钱,五两银子的拜师费。”
宋守业呸一声,走了,真是个黑心肝,连她爹的钱都骗。
萧临霜却将身上仅存的一两碎银子拿给了她:“先给你一两,剩下四两明日再给你。”
宋明棠看一眼手里的碎银,也不嫌少的塞到怀里后,说道:“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