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怀安没有来药铺。
第三日,谢怀安依旧没有来药铺。
接下去的第四日,第五日,谢怀安还是没有来药铺。
眼见着再有两日,谢怀安就要回书院了。
他却还是没有来。
也杳无音信。
“嘿,这谢家小子也忒没礼貌了,说不来就不来,也不派个人来说一声。”宋守业在药铺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后,回来靠着柜台,“你说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宋明棠淡声道:“能有什么事?”
以谢怀安的脾性,他要有事,肯定会跟她说,以此证明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他没有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没有办法说。
为什么没有办法?
宋明棠眼底有冷光划过。
看来,那天夜里还是下手太轻了。
才让他们这般蹦跶。
宋明棠看一眼外面后,朝宋守业使了眼色。
宋守业了然的挺直身子,大声道:“怎么就没事了?”
“上次他姑姑不是还劫持了他?”
“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劫持了他?”
宋明棠没说话。
多年的配合,使宋守业知道,这是让他继续的意思。
飞快扫一眼周围拿药的人,见他们都竖着耳朵,宋守业轻咳两声,更大声了:“我可是听说了,前几日来药铺打过满喜的婢女,就是谢家小子姑姑身边的人。”
“指使那什么苏公子篡改药方的案子还没有结束,你又打了人家的婢女。”
“人家拿你没有办法,还拿谢家小子没有办法不成?”
“我看呀,谢家小子多半是被他姑姑打断腿,才来不了的。”
前几日来药铺闹事的秋纹是什么身份,宋明棠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过。
因张满喜挨了打,宋守业要给他留脸面,也从来没有在人前提过。
因而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如今,被宋守业明晃晃地点出来。
在大棠等着拿药的人,也就格外的兴奋。
这些世家权贵,平时都高高在上,恨不能用鼻孔看人。
现下他们的丑陋面目就这么暴露出来,如何不叫人兴奋?
“不行,再有两日就是回书院的日子了,谢家小子要是真被打断了腿,岂不是回不了书院了?回不了书院,那就得耽误秋闱。”宋守业也兴奋了,拍着柜台,强硬道,“我们必须救他!”
宋明棠终于开了口:“怎么救?”
“当然是强闯太傅府,让他们交人!”宋守业豪气道,“反正你已经闯过一次,有经验了,这次照本宣科,再闯一次就是!”
“说得好听!”宋明棠冷哼,“上次人家毫无准备,才让我强闯成功。”
“谁知道这次人家有没有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上门?”
宋守业的气焰瞬间灭了:“那就这样算了?”
等着拿药的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道:“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秋闱三年一次,错过一次,就得再等三年!”
“谁知道这三年会发生什么变故?”
“说得不错!”宋守业顺势接过话茬子,“今年太傅府二房那两位公子也要参加秋闱,要是让他们抢先考出名次,哼,谢家小子本来就不受重视,以后岂不是更不受重视了?”
“等等!”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原来他们的算计在这里!”
“好歹毒的心肠!”
“打断他的腿,让他回不了书院,参加不了秋闱,那太傅府不就落到了他们二房手上?”
宋明棠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宋守业受到鼓舞,更加用力地拍了一下柜台。
力道太大了,痛得他赶紧缩回手,使劲在身上搓了两下,才接着道:“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等着拿药的人齐齐点点头,又七嘴八舌地给她出起了主意。
宋明棠容着他们乱说了一阵,才道:“过会儿我去太傅府那边看看吧。”
“看有什么用,又不能把谢家小子看出来,叫我说,直接闯,闹他个天翻地覆!”宋守业又开始兴奋了。
宋明棠瞥他一眼:“你懂什么?”
“他们可以在太傅府内布下天罗地网,难不成在太傅府外也能布下天罗地网?”
“我就守在太傅府外,除非他们永远不出门,否则我见一个打一个!”
“呵。”
“他们不是不让谢公子回书院吗?”
“那他们也不要回了。”
“这主意好!”宋守业拍柜称赞,“也不用等了,现在就去守着!”
“叫他们看看,他们不疼谢家小子,我们来疼!”
“也行。”宋明棠从柜台出来,“看好药铺,不要到处乱跑。”
“药铺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宋守业拍着胸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钱柜。
“你再给我乱瞟试一下?”宋明棠停住脚步。
“谁说我瞟了,哪只眼睛看到我瞟了?”宋守业高声叫道。
宋明棠警告:“回来少一文钱,就把你眼珠子抠了!”
“不孝女,亏我还给你……”
在宋明棠冷厉的目光中,宋守业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谢怀安确实挨了打。
不过没有断腿,也没有断手。
只是被谢令婉扇了一耳光。
裴世昭在福顺巷遭了埋伏。
断了一只手,瘸了一条腿,脸也青一块紫一块的肿成了猪头。
虽然没有证据,但谢令婉知道一定是宋明棠。
强闯太傅府的账还没有跟她算,她就又打了秋纹。
秋纹的账还没有跟她算,她竟又对裴世昭动了手。
想到崔氏扇她的那两耳光和在院中跪着的那两个时辰,谢令婉恨不能杀了宋明棠。
但崔氏严令她不准再找宋明棠的麻烦,否则就要休了她。
哼。
动不了宋明棠,她还动不了谢怀安吗?
打完谢怀安,谢令婉就带着孩子,住在太傅府了。
她让人严守着长房的世安园,没有她的准许,不准任何人进出。
同时,她还将谢知薇叫到了跟前使唤。
太傅府的大门、侧门、角门和后门,她也安排了大量的人。
只要宋明棠敢闯,她就敢下死手打。
林氏原本还担心她这般张扬,谢太傅会训斥她。
眼见她闹腾,谢太傅依旧如从前那般不闻不问,她才稍稍安了心。
这一安心,她的病也跟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