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冷笑:“我骂野狗,与你何干,要你来插话?”
“莫非……”
宋明棠不退不让:“莫非什么?”
“自己心里清楚就是,还需要我说这么明白吗?”秦氏不屑。
“也对。”宋明棠赞同,“只是……”
“论人者,人亦论之;讥人者,人必讥之。”
“这样简单的道理,这位夫人不会不明白吧?”
“还是这位夫人已经霸道到,因为你家老韦是监察御史,所以只准你们老韦家论人、讥人,而不准他人论之,讥之?”
“说得好。”周夫人出声支持,“就算是韦大人在朝堂弹劾某位大臣,皇上还得给被弹劾的大臣申辩的机会呢,怎的到了韦夫人这里,韦夫人还霸道地不让人说话了呢?”
秦氏迅速朝角落处看去。
看到周夫人脸上得意的表情。
秦氏气得暗咬银牙。
她竟没有看到这个贱人!
上报恩寺那次,这贱人就如她所料的利用她和宋明棠的争吵,各种散布不利于她家老爷的各种言论。
使得她家老爷失去了吏部侍郎的竞争资格。
这笔账,她都还没有找这贱人算呢。
她还敢冒头,为那贱婢说话!
秦氏讥讽:“不知周夫人和这位……是何关系?”
周夫人根本不上当,温温和和的回击道:“没有关系,就不能说话了吗?”
“还是说,韦大人弹劾的都是与他有关系之人?”
周夫人已经发现宋明棠抨击秦氏的要点。
那就是重点抨击韦崇简的监察御史身份。
果然。
秦氏勃然大怒:“我问你与这位的关系,你扯我们家老韦做什么!”
“这就好笑了。”周夫人笑盈盈道,“你能拿宋姑娘的身份指桑骂槐,我怎么就不能拿你们家老韦说两句了?”
“当真是好生霸道呀。”
“你……”秦氏气到极致,反倒冷静了下来,冷笑两声,她颇是刻薄的说道,“我问你与她是何关系,竟这般帮着她说话,你却顾左而言西的总扯我们家的老韦,莫不是你与她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总扯我们家老韦来给你们遮掩吧。”
周夫人并不生气:“那你倒说,我同宋姑娘有何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出来,这可是诽谤。”
“你们家老韦不就喜欢弹劾这个吗?”
“那我明日可就得上你们韦家,找你们老韦讨要个说法了。”
没想到这个周夫人的攻击力还挺强。宋明棠不由朝她看了过去。
周夫人朝她友好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看到她们眉来眼去的模样,秦氏沉下脸,冷声道,“当初在去报恩寺的路上,不就是你指使这位故意找我的茬,好抓着把柄,攻击我们老韦,好让你们家那位顺利坐上吏部员外郎的位置吗?”
“本来想给你留几分薄面。”
“你偏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原来吏部员外郎之争,还有这等内幕。
不少夫人瞬间坐直了身子。
难怪呢。
虽然周秉肃也是吏部员外郎最有力的竞争者。
但比起资历来,韦崇简却要强上不少。
在去报恩寺之前,好些人都已经明里暗里地在恭喜韦崇简了。
就是从报恩寺回来,也有不少人在惋惜,怎么这种关键时候,秦氏会这般愚蠢地与一个商家女起冲突。
还被一个商家女质问得哑口无言。
原来这一切,都是周夫人算计好的?
周夫人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
面对着众多夫人明里暗里探究的目光,周夫人脸色也沉了下去。
秦氏见状,终于畅快了。
但还没有容她乘胜追击,宋明棠开口了。
宋明棠朝着周夫人揖手一礼:“清者自清,周夫人何必气恼。”
“这位夫人认为周部郎得位不正,她家老韦就是御史,却没有上书弹劾申辩,就足可证明她所言为虚。”
“如果这位夫人再要说周夫人是使了手段,与我勾结,才挤开了她家的老韦。周夫人又何必那般好脾气,处处给她留脸面?”
“京兆府的大门每日都开着。”
“周夫人就不想为自个讨要一个清白吗?”
妙极,周夫人笑了。
秦氏却怒不可遏地脱口而出:“贱婢!”
宋明棠笑了。
“你骂谁!”萧临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宋明棠示意她坐下后,直面暗含着懊悔之色的秦氏,不疾不徐道:“这位夫人骂我贱婢,言语之间也处处看不起我。”
“可又对我各种针锋相对。”
“这是不是恰好说明,这位夫人也跟我一样,同为贱婢?”
“毕竟这里的夫人这么多。”
“应该也有不少人打心眼里看不起我。”
“可她们都自持身份,不同我一般见识。”
“唯有这位夫人……”
“这可是静安侯夫人举办的消夏荷宴,这位夫人如此不顾场合的又怒又叫,与泼妇何异?”
“啧。”
“说真的,我都替你感到丢人了。”
秦氏气得胸口起伏,又一句贱婢冲到了嘴边,但又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坐她旁边的韦小姐快步起身,一边给她顺着气,一边道:“宋姑娘,我母亲纵是言语不当,但我也要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宋明棠又笑了:“你这话说得着实可笑了些。”
“你母亲骂我的时候,你不劝着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今你母亲理屈词穷了,你倒是大方上了。”
韦小姐涨红了脸:“我不过好心劝你一句罢了,你不听就算了。”
“那我也要劝这位小姐一句,”宋明棠含笑,“劝人之前,要先学会分清是非。”
“是非不分,就仗着身份劝人,那是假清高,真虚伪。”
“好厉害的一张嘴。”宋明棠的话音刚落,就又有人出声了。
宋明棠寻声望去。
是柳氏的嫂嫂,杨氏。
“早就听闻了这位姑娘的厉害。”
“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呀。”
杨氏笑言两句后,看着秦氏,轻轻摇一摇头。
“你说说你。”
“人家是商行出身。”
“卖的就是个嘴皮子利索。”
“你惹谁不好,偏要惹她。”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又要拿她的身份说事了吗?宋明棠扬一扬眉,坦坦荡荡的说道:“柳夫人说得很对,我一个商行出身的人,这位夫人惹谁不好,偏要见我一次,惹我一次。”
“好像不惹我,身上就刺挠得慌一样。”
“这下好了。”
“连柳夫人都认为你跟我是同一类人,同情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