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动静结束。
房门忽然打开。
苏云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听到王硕那些话的时候她怕过。
砸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也怕,但她始终没有开门。
而现在,妹妹回来,她终于安心。
“小宁!”苏云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过此刻她已经稳定下来“我没事,团团也没事,我们都没事,我没开门。”
苏宁点了点头,把剁骨斧收起来,反手握住姐姐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去。
苏宁没有安慰说“别怕”。
因为这句话在现在这个世道里太苍白了。
“姐,我回来了。”
我回来,就够了。
江怀站在楼梯口,识趣地没有走过来。
他把怀里的青虾轻轻放在地上,转过身,靠在对面的墙上,安静地等着。
可能是听到了楼道里的动静。
3203的门也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两个中年人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外面安全了,才把门开大了一些。
这显然是江怀的父母
两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无奈的复杂情绪。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
江母搓着手“我们两个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家老头子腿也受伤了,听着外面闹成那样,也没敢开门。
对不住啊,姑娘,对不住……”
她的“对不起”翻来覆去说了好几。
苏宁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说不上冷淡,但也谈不上热情。
只是淡淡的“应该的,你们这样出来也帮不上什么,反倒可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保护自己最重要,不用道歉。”
苏宁说的是真心话。
本来两家也不太熟,出来又能做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里,自保不是自私,而是一种最基本的生存智慧。
她转过头,看向江怀,语气自然而然地切换:“那我就先进去了。
今天这趟收获不小,回去整理整理,之后有机会再一起合作。”
“好。”江怀简短地应了一声,弯腰把地上的青虾和巨蚺肉拎起来,往自己家门口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宁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开门进了屋。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
能在这道窄窄的走廊上遇到两个可以背靠背战斗的人,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苏宁推门进屋,反手把门带上。
还没来得及换鞋,目光就落在自己的门板上。
几道新鲜的凹痕赫然在目。
显然是王硕刚才用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门板的漆面被蹭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
最深的那个凹陷几乎有小拇指那么深,周围还残留着几道指甲刮出来的痕迹。
那些痕迹也落在苏宁的眼睛里。
显然没有想到屋门防御能力这么不好。
想到王硕这也才是一人,如果以后有更多人想要闯入家中该怎么办?
“这门得加固了。”
苏宁想到了宝箱里开出的那张强化卡。
本来她打算把这张卡用在武器上。
把她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剁骨斧升个级。
或者给新到手的锋锐宝剑再添一层强化。
但现在,看着门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她改变了主意。
武器再锋利,那也是带在身上的东西。
可家门不一样,那是家人最后的防线。
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家里。
总有要出去探索、出去战斗的时候。
如果她在外面的时候,有人趁虚破门而入,她不敢想那个画面。
可苏宁也不确定,强化卡能不能用来强化大门。
甚至说能否强化整个房子。
“姐姐,你没事吧?”
苏宁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在苏云身上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苏云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刚才开门的时候好了不少。
她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手上的活没停,闻言回过头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就是团团被吓着了,刚才哭了一场。”
“我没有哭!”
团团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出来,带着一股倔强的奶音。
小家伙从沙发扶手边上探出半个脑袋,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但脸上的表情硬邦邦的,坚决不承认自己掉过眼泪。
橘子蹲在她的肩膀上,那团黄绒绒的小身体绷得紧紧的,冲着门口的方向叽叽喳喳地叫着。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鸡在跟全世界宣战。
橘子的叫声又急又快:“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橘子:等我长大了,就把欺负哥哥的坏人全都解决掉!
苏宁虽然听不懂它的话,但从那气势汹汹的调子里,她大概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嗯,橘子一直认为自己是团团的弟弟。
虽然它是一只尖嘴兽,虽然它刚出生还不到一天,但它对这个身份认得很死,谁说都不好使。
“真棒,团团真勇敢。”
苏宁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又顺手弹了一下橘子的小脑袋瓜,“你也是,小保镖。”
橘子被弹得一个趔趄。
差点从团团肩膀上栽下去,稳住之后“啾”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但很快又挺起小胸脯,继续它那套威胁宣言。
苏云从厨房里走出来,擦干了手,看了一眼团团和橘子,又看向苏宁,做了一个“跟我来”的眼神。
苏宁会意,跟着姐姐走到卧室里,把门虚掩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树林的沙沙声。
“小宁,我想变强。”
苏云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她的声音不高,但苏宁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些字底下压着的情绪。
显然这不是苏云一时冲动的热血。
而是深思熟虑后,一种被现实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我不想在你不在的时候,只能躲在家里。
遇到危险只能锁着门。
只能捂着团团的耳朵,心惊胆战地等着。
不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时候会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