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走的那天,7.22日,晴。
除了王梅,王菊也泪眼婆娑地来送温阮。
“小温啊,虽然咱们认识时间短,但你是真对我脾气。”
“我舍不得你,就不能不走吗?”
“是啊,妹子,要不就留下吧?姐也舍不得你。”
温阮眼眶泛红,她也舍不得她们。
可项城有爸妈,有陈丰盈。
她们更需要她。
军用卡车上,温阮孕吐的厉害。
秦誉心疼的不行,却束手无策。
他们这会已经在路上了。
路程本来就远,要是再随便停车,就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下一个站点了。
秦誉想起王梅塞给温阮的包袱,那里面鼓鼓囊囊的,说不定有有用的东西。
秦誉赶紧打开包袱翻找,在一堆红糖,麦乳精,煮鸡蛋里发现了一罐梅子罐头。
秦誉眼睛一亮,把罐头拿给温阮面前。
“媳妇,要不要吃点梅子罐头?”
只是看着那罐头里的梅子,温阮就感觉自己的孕吐好了很多。
“要。”
听温阮说要,秦誉赶紧把瓶盖拧开。
没有勺子,秦誉找了双筷子夹了颗梅子喂给温阮。
温阮张口咬下,味道七分酸三分甜,咽下去的瞬间呕吐感就消失了大半。
温阮眼睛亮亮地看着秦誉:“秦誉,我还要。”
一会的功夫,一罐梅子罐头就被温阮消灭了一半。
想到孕妇不宜多吃梅子,秦誉把剩下的半罐罐头盖住,放进包里。
温阮吃的正美呢,忽然好长时间没见下一颗了,当即皱眉睁开眼睛。
一看秦誉手里连罐头瓶都没了,温阮瞬间急了。
她扒拉着秦誉在秦誉身上翻找:“秦誉,我的梅子呢?”
秦誉摊开手心:“没了,刚刚那是最后一颗。”
温阮狐疑地看着秦誉:“真的没了吗?我感觉我也没吃几颗啊。”
“不对,就算吃完了,那罐头瓶子应该还在。这怎么连瓶子都没了?”
“说,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秦誉,快点给我,不然我又要吐了。”
温阮捂住嘴,一幅又要吐的样子。
秦誉却不吃这套,一口咬死那梅子罐头已经吃完了。
温阮无奈,只得放弃。
“那你看看王姐给的包袱里还有没有别的酸的东西?”
“这一路到项城还有好远,没有酸的我不知道要吐成什么样子。”
秦誉也心疼温阮,只是这次支农是组织上派下来的任务,有它固定的流程。
他们只能坐军用卡车,一级一级交接。
不然的话他就带温阮坐火车了,这样媳妇也能少受点罪。
“还有一小包青梅干,等你想吐的厉害的时候我就给你。”
听到还有一包梅干,温阮才松了口气。
之前她只顾着为即将见到爸妈而高兴,都忘了她现在怀着孕,比平时晕车更厉害。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走了一部分路了,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再掉头回去。
吐的最厉害的时候,温阮也忍不住后悔。
要是她不跟着秦誉来就好了,那她这会就还舒舒服服躺在家属院里。
白天学习,晚上美美睡觉。
温阮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她终究不是个能吃苦的人,这样没苦硬吃的事,她发誓只干一次。
抵达冬青大队附近的招待所那天,温阮没忍住哭了。
终于到了。
再不到她真的想死了。
秦誉看着媳妇瘦了一圈的小脸,忍不住自责。
他真不该为了私心答应带媳妇下乡,媳妇还怀着孕。
好不容易在家属院养出来的一点肉,在路上几天就瘦回去了。
乡下的条件不好,媳妇嘴又刁,在这里一天,媳妇就难养出肉肉。
她现在相当于两个人,吃不好怎么能成呢?
“媳妇,这才几天你就瘦了一大圈。”
“我有点后悔带你下乡了。”
温阮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了一半。
听秦誉说后悔带她来,她抬着小下巴哼了哼。
“我都没后悔,你后悔什么啊?”
“你不是还要去交接任务吗?赶紧去吧?”
“招待所里很安全,我就在这休息,等你忙好了来接我。”
温阮这么懂事,秦誉更愧疚了。
他轻轻抱了抱温阮,眼里带着不舍。
“那我走了,媳妇?”
“你别乱跑,有事就让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帮你。”
“我交接好任务,安置好住处就来接你。”
温阮“嗯嗯啊啊”地点头,实际上根本没听清秦誉说的什么。
满脑子都是秦誉走了,她就睡一觉,睡醒了就去项城找爸妈。
温阮没想到,自己这一觉能睡这么长。
她可能真是太累了吧?
明明一开始打算好的,就睡几个小时。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能睡一天一夜。
再醒来的时候都是第二天了,秦誉都交接完任务回来了,就躺在她身边。
她一动,秦誉也睁开了眼睛。
“媳妇,醒了?”
“饿不饿?”
温阮不敢相信自己能睡这么久。
她还要去找爸妈呢,秦誉回来了她还怎么去?
早知道不睡了,直接去。
可她又实在太累。
温阮忍不住在心里哀嚎:秦誉办事就不能不这么利索吗?慢点怎么了?
温阮不死心地问:“秦誉,你是不是还没交接完?”
秦誉:“交接完了,住的地方也找好了。”
“等带你吃完饭,就把你带到住的地方。”
温阮扁嘴:“怎么这么快?”
秦誉看媳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明白媳妇为什么不高兴。
他快点来接她不好吗?
他怕她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所有的流程都是催着冬青大队村长走的。
催的太急,那村长都有些不高兴,只是碍于他的职位没敢说出来。
“一天一夜,不快了。”
“媳妇,你是不是没睡好?”
“等到了住的地方你可以继续睡。”
温阮想过住的地方不会太好,可没想到即便是营长,来支农也要住大队公房。
别的同志们几人住一间,睡大通铺。
营长能单独住一间,但屋里的条件跟其他同志一样。
秦誉推开门后,屋里有个女同志弯着腰在打扫房间。
温阮看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秦誉看到他和温阮的房间里有女同志,也愣了一下。
“同志,我的房间不用人打扫,是谁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