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敬吾笑容微顿：“莫律师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莫临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泄密案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你要告方远明，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彻底把他踩死。方远明在星辉经营多年，就算被免职了，他的影响力还在。只有让他背上法律的责任，你才能彻底清除他的势力。”
杨敬吾看着莫临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他笑了。
“莫律师果然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所以杨总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杨敬吾端起茶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方远明的助理用他的账号下载了项目资料，方远明有管理失职的责任。至于泄密是不是方远明指使的，那是法庭要判断的事。”
莫临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然后放下。
“这个官司我可以接。但有三个条件。”
“你说。”
莫临渊沉默片刻，看着杨敬吾：
“第一，我需要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有任何瑕疵。第二，我的律师费按小时计费，不设上限。第三，不管官司输赢，我们的私下接触仅此一次。”
杨敬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几句，莫临渊起身告辞。
走出会所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莫律师，工作愉快，辛苦了。】
疑惑，但面上不显。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上了车。
“查一下这个号码。”他对司机说。
与此同时，惠漫心正在家里查看景朔发来的资料。
“妈妈，这是莫临渊的详细背景。”景朔把平板递过来，“我查了他在律师事务所的档案、经手的案件、客户名单，还有他的社交圈。”
惠漫心接过平板，一页一页地翻。
莫临渊，三十岁，京城人，本科毕业于国内顶尖政法大学，硕士毕业于Y国政治经济学院。
回国后在一家大型律所工作了两年，然后独立执业，开了自己的律所。
他经手的案件大多是商业纠纷、知识产权侵权、名誉权诉讼，客户包括好几家上市公司和知名艺人。
在圈内，他的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说他能力强、专业过硬，也有人说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惠漫心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莫临渊曾代理过傅正业的商业纠纷案。”
傅正业，傅衍之的父亲，宁城傅家的掌舵人。
“小景，这个案子能查到细节吗？”
“查不到。”景朔摇头，“案子的卷宗是保密的，网上只有一条公开记录。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莫临渊和傅衍之是研究生校友，差了两届。在校期间，两人有过交集，但没有证据表明他们关系密切。”
惠漫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莫临渊跟傅家有联系，这一点已经确认了。
他跟杨敬吾也有联系，这一点也确认了。
那么，杨敬吾和傅家之间，是通过莫临渊联系上的，还是原本就有联系？
“小景，能查到杨敬吾跟傅家有什么关系吗？”
“查过了。杨敬吾和傅正业是校友，都毕业于英国同一所商学院。但没有证据表明两人有直接往来，两人年龄差得太多。傅家和杨家的婚约，似乎是早年长辈定的。”
又是校友。
惠漫心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信息太零散了，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莫临渊已经卷入了杨敬吾的棋局。
而莫临渊，是前世带走凝儿的主谋。
惠漫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弄清楚莫临渊到底想干什么。
“小景，帮妈妈继续盯着莫临渊。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接了哪些案子，都要记录下来。”
“好。”景朔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妈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景朔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惠漫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妈，莫临渊这个人，不是好人。你一定要小心他。”
“为什么？”
“……查他的时候，网上人都说他为了胜诉不择手段，什么委托人都接。这种人肯定不是好人。”
“妈妈知道。”
惠漫心蹲下身，抱住孩子，“妈妈会小心的。你也要小心，凝儿也要小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景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28岁的hJ大佬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如果莫临渊敢对妹妹下手，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反正这人也不干净。
莫临渊接下了杨敬吾的案子。
消息在圈内传得很快——京城最出名的刑辩律师接手星辉泄密案，要告前副总裁方远明。
方远明接到法院传票那天，整个人愣在办公室里，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杨敬吾要告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传票，“泄密的是林栋的账号，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律师看完文件，脸色凝重：“方总，对方的理由是‘管理失职导致重大商业机密泄露’。林栋是您的直属助理，他的账号权限是您批准的。虽然泄密不是您亲手干的，但作为管理者，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是欲加之罪！”
“在法律上，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律师推了推眼镜，“而且对方的律师是莫临渊，他接的案子，胜诉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方总，这场官司不好打。”
方远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明白杨敬吾要做什么了。
不是要让他赔钱，而是要让他彻底失去在星辉的影响力。
官司一旦开打，他就得频繁出庭、应付媒体、配合调查。
公司董事会可以以“涉案人员不便继续履职”为由，暂停他的董事资格。
到那时，他在星辉的最后一点权力也会被剥夺。
而杨敬吾，正好趁机全面接管。
与此同时，星辉艺人经纪部。
周海的办公室已经搬空了大半，他主动辞职后，艺人经纪部群龙无首。
沈杰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星辉核心团队离职#、#星辉泄密案将开庭#、#方远明被起诉#——一条条看下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杰哥，我们怎么办？”经纪人坐在对面，语气焦虑，“赵峥他们走了，刘畅也走了，内容制作部基本瘫痪。公司现在这个状况，你的新专辑、新戏都遥遥无期。”
沈杰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慌什么。”
“可是……”
“公司倒了，换一家就是了。”沈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合约明年就到期了，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
经纪人欲言又止。
他想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杰的合约虽然明年到期，但星辉如果在这期间破产或者被收购，合约条款可能会有变数。
而且，沈杰能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星辉的资源倾斜。
公司把最好的项目、最好的宣发都给了他。
换一家公司，未必能有同样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