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津言抬眸,嘴角轻扯了下道:“好啊。”
沈乔月主动上前,推着他的轮椅往屋子里走。
沈一成跟江翠芳见她把人往屋里带,神情俱是一惊,可又不好当着蒋津言的面说什么。
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把他推往屋的方向。
眼瞅着沈乔月准备推蒋津言进入房间,沈一成眉头狠狠一跳,着急的出声。
“月月,你这带着蒋长官是要去干啥呢?”
江翠芳也起身,往女儿那边走,口中念叨着:“等等,月月你那屋里我还没给你收拾完,正乱着,还是请蒋长官在堂屋待着吧。”
沈乔月回眸,就见父母正满眼凝重的盯着自己,她这才反应过来。
在这个年代,一个气血方刚的男人不适合随便进入女孩闺房,那样对于她名声来说无益。
尤其蒋津言之前还跟沈乔月有着不太好听的流言蜚语。
而且沈一成和江翠芳一样,从一开始就不希望沈乔月跟蒋津言过多接触,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因为蒋津言名声受损。
沈乔月看明白他们的顾虑,也顺势开口道:“那辛苦蒋长官在这里等我,我去拿完工具,很快就来。”
她进入房间后,蒋津言抬起修长的手指主动推动轮椅,来到沈一成面前,冲他伸出手道:“抱歉,沈先生,我在这,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自然能看得出沈一成跟江翠芳都不太欢迎他的神色。
但既然来了,坦坦荡荡的打个招呼,蒋津言觉得这是应该的。
沈一成看着他伸出的手,指节细长,也就臂膀遒劲有力,只可惜腿伤得太重了……
不过沈一成心里也有数,要不是蒋津言腿伤了,指望着乔月给帮忙治疗,就凭好好的蒋津言,他们夫妻俩,怕是一辈子也没机会跟他这种级别的长官握手。
更别提被他这样问候了。
沈一成抬手回握,语气平铺直叙道:“蒋长官,啥先生不先生的,我们农村人不懂那些,你也用不着跟我这样客气。”
“说到底,我们家之前误会你的事,也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只希望你日后若是伤好起来,不要怪罪我们就行。”
上次误会蒋津言欺负了沈乔月的事,现在村里还有说闲话的。
虽说后面大家议论更多的是沈乔月究竟有没有这么好的医术,但毕竟闲言碎语里夹杂一两句谴责也不好听。
蒋津言又是从省城来的高级干部,沈一成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跟自己假客套一下,但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
从沈一成的语气,蒋津言就能听出,这人并不想自己女儿跟自己过多接触。
他微微颔首,答应道:“还请放心,我伤好后很快就会离开,不会打扰你们一家的生活,更不会打扰到乔月姑娘。”
江翠芳悬了半天的心总算彻底放下,感叹道:“那太好了,蒋长官您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啊!”
她的反应直接体现出她们对于沈乔月跟自己接触过多这件事的抗拒程度,蒋津言眉头轻蹙了下,卷长的眼睫也跟着垂下来。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闷闷的。
见他脸色似乎不好,江翠芳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改口道,“那……那蒋长官您歇着,我还有事先出门了。”
说完,江母拿上装东西用的编织篮,临出门前还几次用眼神跟手势示意沈一成千万要把蒋津言盯好了。
可不能让乔月跟他单独相处,不然到时候村子里又流言四起,就真的彻底说不清了。
沈一成见状,潇洒的冲着妻子挥挥手,示意她自己一定会站好岗的。
守护女儿这件事,沈父一点不带马虎的。
沈乔月进屋没多久就出来了,她手上拿着新买的银针,另一手则拿着今天回家时让沈母给买的几样医用工具。
见她拿的都是回家让买的东西,沈一成啧了声,问道:“月月啊,原来这些东西都是买给蒋长官用的啊?”
沈乔月正用土法子给银针消毒呢,闻言抬头望这边看了一眼,很是平静清冷的道了一句:“嗯,是。”
瞧见蒋津言无动于衷的样子,沈一成轻咳了声,“供销社难得卖几样医用的东西,可不便宜哟。”
此话一落,蒋津言瞬间领悟到沈一成的意思,薄唇微扬,冲他说道:“既是用在我身上的,自然没有让你们出钱的道理,回头拿上购物票,我让郁清给你们报销。”
沈乔月还没想过这层,但是她听得出沈父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让自己吃亏的意思……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蒋津言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你为我看病,也没出诊费,若是这些东西,还让你自己出钱,的确是我不对了。”
见蒋津言如此上道,沈父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直夸道:“好好,还是蒋长官体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啊。”
如此,沈乔月也不便再说什么了,她将消毒好的银针亮出来,示意沈父帮忙开灯。
白炽灯转眼便亮起,光亮照着她手上细长如发丝般的银针,尖利上翘的弧度中闪过一丝冷光。
没等她发话,蒋津言便不动声色将自己裤腿卷起,露出伤患处,方便沈乔月施针操作。
沈一成见状,也凑上前,默默有意将他跟自己女儿的距离隔开,还转头煞有介事的问女儿:“月月,要不你把针给我,我来扎吧,你就告诉我往哪下针就行!”
沈乔月唇角轻弯,哪里能不知道沈父心里想什么呢。
她淡声道:“百会穴,冲灵穴,爸你找的准位置不?”
沈一成伸出的手又颤颤缩回去,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道:“哦不行,我这早上挖地给手肘伤了,怕是有点抖,还是你来吧。”
沈乔月笑笑,趁他让出空位缓缓蹲下身,按着蒋津言的膝盖,垂头警示他道:“一会不管疼痛与否,不要随意乱动,不然扎错穴位,怪不得我。”
“好。”蒋津言轻点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女孩发丝柔软,动作轻柔。
她放置在自己膝头的那只手,更是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