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我没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让我跪下！”
“就是！那个坏人杀了我家闺女，他就该死！你们当官的还把他给护了起来，你们都不是好人！”
“大胆刁民！袭击驿站在先，咆哮公堂在后！真当此地没有王法了吗？”
“左右，令他们跪下！”
“砰！”
“啊——”
原本还算是宽敞的府衙大堂，在被押进来几十个壮汉之后，就更加显得拥挤了起来。
关键是这些壮汉跟那些少年们比起来，完全不配合，顾香她们都是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群人要是忽然发狂，她们可真是会有些危险。
“你们先下去吧！”
万幸武知府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眼见着那些壮汉哪怕是被打得跪了下来，依旧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当即便冲着一旁的折冲府校尉使了个眼色，指着顾香等人说道：
“这件事情已经与她们无关了，凌校尉，你将她们护送回去吧。”
“是！”
凌校尉拱手抱拳一拜，随即便带着顾香等人，朝着府衙的后门走去，随行的还有二十个折冲府士兵，足以保护她们的安全了。
毕竟这件事情现在的确跟顾香她们无关了。
唯一有关的就是铁头。
“香香姐，我要留下来照看我娘，你们先回去吧。”
府衙后门门口，冬草对顾香说道，陶氏和冬瓜这会儿都在府衙睡着呢。
“我留下来陪你吧。”
顾香有些不放心冬草，可冬草却是笑了笑，握着顾香的手说道：
“香香姐，我都快要十一岁了呢，只是在这里照顾我娘和冬瓜，还有知府大人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就是啊香香，你这是信不过我爹吗？”
武月忍不住说道，又看向冬草，伸手拍了拍冬草的肩膀。
“府衙后面住着我娘呢，你要是觉得住在前头害怕，就搬到后面去，晚上跟我住一起，不过你不许抢我被子！”
“谁说我抢被子了？”
冬草不禁瞪圆了双眼，虽然有些感动武月的关心，可她还是要为自己正名。
“香香说的……”
“啊？”
迎着冬草委屈巴巴的眼神，顾香忍不住有些心虚，急忙转移了话题。
“武月说的对，冬草你要是觉得害怕，就搬去跟她睡一个屋！”
“婶子和冬瓜有老神医看着，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铁头怎么办？”
听顾香提及铁头，众人都是沉默了下来，冬草也没心情跟顾香耍闹了。
“是啊，还不知道武大人会怎么处置铁头呢，他现在变得好像不认识我们了……”
如何处置铁头的事情，在三天之后才定了下来。
“我爹把那些小子都给收入罚罪营了！”
在吴三的院子里面，武月往嘴里放了一块锅巴土豆，对众人说起了铁头那些少年的处理结果。
“罚罪营？”
顾香等人都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就是专门收容那些不良人的军营！”
刘子钰在旁边解释道，手上的竹签突出一个稳准狠，串起一块块锅巴土豆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营’这种军队编制在先秦时期便已经有之，出现在这里倒是并不奇怪。
不过顾香对这个罚罪营却是没有任何了解。
“他们会现在城外的流放营地跟着一起开渠，若是平常时候，干上三五年或许就能放还自由身了，可如今边关起了战事，恐怕他们之后都会被派遣出去戍守边关。”
“啊？”
听见这番话，顾香她们都是变了脸色。
“不，我的铁头，我的儿……”
刚刚恢复了正常没两天的陶氏，这会儿更是瞬间哭了起来，显然知道戍守边关是个什么概念。
“武姐姐，就没有别的处理办法了吗？”
冬草同样想哭，可是看见娘亲哭了，她就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抓住了武月的手，语带恳求的说道：
“铁头那个样子明显不正常呀，而且他也没有伤到人，我可不可以交钱，求武知府开恩，不要让铁头去戍守边关？”
冬草很懂事，此时虽然在请求武月，可却没有直接说不要惩罚铁头。
她只是不希望铁头跑去边关那么遥远的地方。
因为随着清明节过去，边关爆发战争的消息已经随着那些行商们传进了蜀地，且一个比一个传的吓人。
虽然目前成都府的百姓们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可米面粮油的价格已经开始上涨了，只是涨幅不大，所以百姓们还能接受。
可要是跑去戍守边关，那个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冬草还是明白这一点的。
“你求我也没用啊，我爹知道你们肯定会不放心，所以他特地叮嘱我告诉你们，铁头，包括那些不良人，都必须得收入罚罪营，最少三年，多的得五年，才能考虑要不要将他们放回来。”
武月有些无奈的说道，见冬草眼眶红了，便戳起一块土豆递到了冬草的面前。
“我爹想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可我相信既然我爹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们不要想的那么糟糕嘛，这些不良人年纪不大，即便是要戍守边关，那也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现在还早着呢，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武知府竟然让武月转告他们这番话，倒是让顾香等人都愈发的心情沉重了。
“武小姐说得对。”
许宴清看向冬草，往冬草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热茶，语气和缓的说道：
“武大人深谋远虑，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他的考量。”
“你说的太委婉了。”
沈小小瞥了许宴清一眼，这人前两天时不时跑去府衙给冬草她们送吃的，当谁猜不出来他的心思呢。
“冬草，你应该相信我吧？”
看向伤心的冬草，沈小小先是问了一句，见冬草点头之后，才语气直白的说道：
“你现在让铁头出来，不是帮他，是在害他！”
“我们都不知道铁头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他那天的表现来看，显然他是被马家的那个病秧子驯化了！”
“这样的铁头，一旦没有人管束，谁知道他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来？”
“而且还是为了马家做事！你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