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啦。”
那间僻静的院子里面，老者依旧躺在太师椅上，睁眼看向了缓步走进来的忠奴。
“师父有什么吩咐？”
忠奴其实也受到了顾香她们的影响，至少换做是以前，他就不会主动开口。
可是这一次，在走进了这间院子之后，他便对那老人问了一句。
同时，忠奴左右看了一圈，似乎是在打量着院子里的布局。
“呵呵，没什么吩咐，就不能叫你过来了么？”
老者笑了笑，缓缓坐直了身子，眼神认真的看向了忠奴。
忠奴同样在此时看向了对方。
两者视线交汇，好似是有无形的刀刃碰撞在一起一般，随即忠奴便收回了目光。
“如果无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忠奴丢下一句话，就准备转过身子离开此地。
“有一件大事。”
老者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眼见着忠奴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老者才收敛了笑意的说道：
“你觉得，几位殿下之间，谁才更类圣上呢？”
“嗯？”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忠奴，在听见老者这个问题之后，眼神瞬间就变得锐利了起来。
“师父，你逾矩了。”
忠奴语气幽幽的说道，看向老者的目光之中，已经多出了一丝冰冷。
而那老者好似是对忠奴的反应早有预料一般，此时听见忠奴的回答，倒是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他只是坐回了太师椅上，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太师椅就摇晃了起来。
“忠奴啊，你说，我们这类人，走到今天这般地步，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
老者闭上眼睛，似乎是在询问忠奴，又似乎是在反问自己。
“徒儿毕生所求，便是保护公子。”
忠奴面容平静的回道，随即又深深的看了老者一眼，眉头轻蹙的多说了一句。
“师父，你已经坚持了数十年，可不要在如今这个年纪行差踏错了。”
说完这番话，忠奴便转身走出了院子，再没有半分停留。
“呵呵……行差踏错么……”
老者没有挽留忠奴，只是在忠奴离去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情。
“若是他对咱家公平一些，咱家又怎么会行差踏错呢？”
就在老者这番话音落下之际，那个戴着面甲的魁梧男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停在老者身后九步之外说道：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师父不会再插手了吧？”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然而魁梧男子却是不敢真当眼前这位老人睡着了。
古有魏武帝好梦中杀人。
这位老人同样喜欢梦中杀人。
据魁梧男子所知，但凡是在这位老人睡着之后靠近他的人，全都被杀了。
而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这位老人的恐怖实力，此时自然不会再那么愚蠢。
“我会如实向大殿下陈述师父的功劳。”
恭敬的冲着老者行了一礼，魁梧男子便纵身一跃，飞出了这座偏院。
“忠奴啊忠奴，你可别怪为师心狠了。”
在魁梧男子离去之后，院子里似乎响起了老人的轻叹，又仿佛只是盛夏的风声在回荡。
……
忠奴从那栋院子里走出来之后，便穿堂弄巷，朝着巷子外面的马车走去。
这是一处非常僻静的地方。
他很清楚自己师父的习惯。
那是一个喜欢安静的老人。
当然，这会在对方只想当个普通老人的时候。
这就让他想回去的时候有些麻烦，即便是坐马车，也得一刻钟左右。
所以若非是有正事，他是不喜欢被那个老人传唤的，可是这一次……
“嗯？”
忠奴正在思索，老人叫他过来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是简单询问他的选择，却在安静的巷弄中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锃~”
弓弦振动的声音忽然间从忠奴身后传来。
“嗖~”
忠奴身形一晃，好似落叶一般忽的往一侧挪移出去了半步。
“砰！”
一根黑色的箭矢径直没入了忠奴刚才站立的位置。
青石地面，却挡不住箭矢上携带的劲力，米余长的箭矢没入地底一半。
“锃~锃~锃~”
下一刻，好似是有人在波动琴弦一般，连续不断的破空声从这条巷弄的两侧传来。
刹那之间，便有七道箭矢，笼罩住了忠奴的身躯。
这七道箭矢上面携带的力量，每一道都犹如刚刚那第一箭，在空气中甚至带出了撕裂般的声音。
这条巷弄本就僻静，只有两米宽，平时可以容纳三个人并行。
别说是此时了，即便是往日里，这条巷弄也少有其他的行人。
这一瞬间，唯有停在这条巷弄里的忠奴，还有那七根破空飞去的箭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站在巷弄中的瘦弱少年，眨眼间就会被洞穿成筛子。
“呼！”
然而意外发生了。
从那瘦弱少年的周身，似乎凭空出现了一股龙卷狂风，将少年的身躯笼罩了进去。
紧接着，足以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嗡嗡嗡……”
那七根原本携带着莫大力量的箭矢，竟是在距离少年只有一米不到的空中，好似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一般的停顿了下来！
“嘭！嘭！嘭……”
然后那七根箭矢就在无形的气压之下，直接爆碎成了齑粉，再不能伤到那瘦弱少年分毫。
——这一切说来缓慢且复杂，可实际上就是在刹那之间发生。
当两侧的巷弄院墙之上，即将再度响起弓弦震颤之音的时候，忠奴出手了。
“嗖~嗖~嗖~”
一枚枚铜钱，从他的双手之中飞掠出来，朝着两侧的巷弄院墙飞了出去。
“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顷刻间传来。
巷弄上方更是传出了几人的闷哼。
随即，便是一个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从巷弄院墙上摔在了地上。
一共七声。
忠奴眉头微蹙，双手垂落下来，两只手中还各自捏着一枚铜板。
“大殿下身边的九影卫，通常是九人为一组。”
他轻声开口，耳朵动了动，又抬眼看向了前方。
在这条巷弄的出口位置，一个穿着黑衣，带着面甲的魁梧男子，显露出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