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偌大的会谈大厅里一片肃穆,国旗插在众人桌前,红木长桌延伸十米远。
今日,是两国签订稀土出口贸易协议的会谈。
谈判桌上,骚扰高得意的henry意气风发,对这场会谈不以为意,反正对方都会签订。
毕竟华国想赚他们的钱。
会谈本来很顺利,但在一位姓任的外交官进来之后,华国的人似乎很快交换了什么信息。
一时间,他们看向A国代表们的眼神都稍有变化。
十拿九稳的协议,华方代表却忽然礼貌叫停,说需要再核实考虑。
A国人诧异,面色有点难看,维持无所谓的表相。
而任姓外交官离席的时候,特地对henry友好笑了一下。
henry莫名其妙,但对方冲自己笑,无疑是讨好自己的意思。
他得意又轻蔑扬了一下眉。
理应如此。
那几秒的动作很短暂,偏偏被henry身后的大使看见。
大使作为henry的顶头上司,素来知道henry洒脱不羁,喜欢挑逗女性。
不过只要不过分,他一般都由henry去,之前有人举报henry,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使心里想着会谈失败的事,没时间管这些。
毕竟太突然,在此之前,他们根本都不会想华国会拦截。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心事重重回到酒店内,大使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点开,是一份地质勘探失败报告。
本来没什么,但点开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国家地质勘探的资料。
清清楚楚写着,他们A国根本没有稀土资源。
大使心猛地一跳。
A国的确放了假新闻,说自己国土内部有稀土资源,以此假装自己并不急需,用来压华国贸易的价。
实际上,A国连一立方的稀土资源都凑不出,对稀土资源急得要死,华国再不卖,他们很多产业都要停摆。
大使的脸色突变。
这份材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往下滚动鼠标,一段视频赫然跳入眼中。
henry在各个地方对华籍事务官的骚扰,不是摸腰就是摸屁股。
一直到henry在图书馆将一个黑色的东西,塞进了高得意的西服兜里。
大使在不同地方都偶然撞见过,但他并不上心,习以为常,甚至联合国那边追究,他还帮henry掩盖,硬用话语权一笔带过,本来那边就依赖大国。
这人发这些,是想告诉他什么?
往下滑,还有一段文字:
“henry表面和女性同僚暧昧不清,实际上以此掩盖和‘高’的交易,利用‘高’向华方传输机密,泄露A国国家底牌,‘高’实为高**亲孙女,华方关键人物直系血亲,henry有严重叛国嫌疑。”
大使骤然怔住,视线凝聚在henry塞进高口袋里的黑色物品上,像是卡片,又像是黑色U盘,看不太清楚。
第一反应还是不敢置信。
这是自己最看好的下属,自己认定的接班人。
但他无来由想起henry在离席时,和华方外交官对视一笑。
当时,他自以为henry老毛病犯了,但如果是计谋得逞后的会心一笑……
好像关节忽然打通,所有想不通的事情,骤然有了合理的解释。
今天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会议,怎么会这么突然就中止?
华方为什么会对之前很满意的价格反水?
除非,有人将这份地质勘探报告交给了华方,华方知道了A国根本没有稀土资源,意识到自己卖便宜了,紧急叫停贸易。
大使越想心跳越快,一时间甚至都不敢相信。
可是,华方变得这么突然,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他面色忍怒,思忖再三,先给高得意打了电话。
辛夷和高得意正在吃brunch,听见电话响,辛夷示意她接。
高得意拿起手机,划向接听,犹豫须臾,开了免提让辛夷一起听。
大使低沉莫测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笑:“打扰高事务官了,我想问问您,和henry关系如何,是否需要我牵线?”
辛夷示意她,照她们商量好的说。
高得意连忙开始含糊其辞,还暧昧害羞笑着:“就那样…大使您应该明白的,不用牵线,我们还挺顺利,henry挺好的。”
大使立刻捕捉到关键词:“你们经常见面?”
高得意像是意识到这样露馅,赶紧心虚掩盖说:
“没有没有,我和henry参赞见得很少,都是公开场合见面,大使,我说错了。”
这样含糊其辞,左躲右闪,说是没鬼,让人实在难相信。
对方都没听高得意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一时间怒火噌地燃起。
如果真是henry泄的密,那么今日稀土贸易停摆,就是henry干的好事!
他立刻把henry叫过来。
henry进了酒店套房,还不以为意:“大使,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大使面无表情:“你和高事务官来往很密切?”
henry还笑着,姿态张扬坐在对面沙发上:“还行吧,不过她不同意,一直都躲着我,一共没说过几句话。”
大使的脸色冷下来:“她说的,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她话里你们几乎如胶似漆,你们忘记对口供了。”
henry都一怔,没想到高得意这么说。
这个铁板一块的女人,转性了?
大使紧接着逼问:“用男女关系掩盖,你把我们地质勘探的文件交给了她。”
闻言,henry面色稍变:“什么地质勘探文件?”
大使拔高声音:“一直以来,你是否用骚扰女性同僚的办法,掩盖自己叛国事实?”
henry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喊冤枉:“怎么可能,我最看不起华国人了,您知道的!”
大使却已经心有定数,给他判了死刑:“枉我一直替你遮掩,原来你是把我当枪使,用我来掩盖你的罪行。“
henry不懂,之前大使明明习以为常的,为什么现在要因为一个女人怀疑他。
但这一刻无论他辩解什么都没有用了,虽然无法直接定罪,但大使叫人先把他押起来,立刻上报。
而酒店里,辛夷猜测着:“大概一个星期,应该就会有回音了,他最大的保护伞怀疑他,自己内部就会把他撤下来,比举报性骚扰更动摇根本利益。”
高得意低头用勺子划拉着雪糕。
辛夷还解释着:“用你的身份大做文章,恐怕他这辈子不敢再骚扰女性了。”
即便之后彻查henry根本没背叛,任何骚扰行为,都会难免和叛国联想在一起。
高得意稍怔看着辛夷,辛夷在日光下的眉目明朗,本来黑色的瞳仁在强烈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色。
辛夷不解,温柔问:“怎么了?”
高得意连忙触电一样避开视线:“没什么。”
她心底还觉像做梦,困扰自己这么久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高得意僵硬抬起拿杯子的手喝咖啡,动作迟钝。
对面那个同龄女人的魅力,如浪拍过来。
嘴里的咖啡都索然无味,脑子里回荡着胡建国那一句,
她是香港版本的你。
她不是香港版本的她,她们两个,差距很远。
倘若生在高家的是辛夷…
高得意不由得说:“但凡你在我的位置,只恐怕前途无量。”
辛夷豁达轻笑:“我现在也前途无量。”
高得意低低说:“用你是香港版本的我来形容,原来也是在夸我。”
辛夷从容说:“但我可不是白帮你。”
“嗯?”高得意的声音都软下来。
辛夷悠悠道出:“我在首都顶奢商场圈子里面子不够,很多商场说我的品牌不够高奢,不让我入驻,我在想,需要一个身份很高的人替我背书。”
高得意一口答应:“可以。”
但又好奇起来:“你为什么不找谢却谦?”
辛夷声音稍轻:“不想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