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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娇娇下乡吃瓜,极品全家被戳穿 > 第64章 招工表的最后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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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工表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时,纸边有一道压痕。

沈知禾坐在砖瓦房的桌边。煤油灯摆在正中。灯芯剪过,火苗稳。窗外有虫叫,时断时续。

温娆坐在门槛上擦棍子。

擦一下。

停一下。

又擦一下。

沈知禾看了她一眼。

“你再擦,棍子能照人。”

温娆没抬头。

“你写你的。”

沈知禾把招工表摊开。

第一机械厂。

工种:宣传干事候选岗。

宿舍分配说明。

工资标准。

转正后福利。

附页夹在表里。字印得整齐。每一行都像把省城的日子摆出来。宿舍。粮本。工资。布票。工会福利。春节探亲。

她看了很久。

煤油灯的光落在纸面上。省城两个字被照得发亮。

温娆终于问:“好看?”

沈知禾说:“挺好看。”

“比红星大队好?”

“纸上看,是。”

温娆擦棍子的手停住。

沈知禾把附页抽出来,单独放进抽屉。

温娆皱眉。

“你干啥?”

“留给你看。”

“给我看这个干啥?”

沈知禾把抽屉推回去。

“回头你去省城买东西,就知道我放弃了什么。”

温娆没笑。

她把棍子放下。

“你真要放弃?”

沈知禾看着招工表上“暂不接受”四个字。

那是她前些日子写的。那时案子还没到尽头。卫生室没挂牌。陈大河还没站起来。周晓云还抱着孩子不敢进门。

现在,旁边空地批了。卫生室挂了牌。红星大队的人开始把事情往她本子上报。

她拿起笔。

温娆走过来,站在桌边。

“沈知禾。”

“嗯。”

“去省城也能查案。”

“嗯。”

“顾砚之也在省城。”

笔尖停了一下。

沈知禾抬眼。

温娆别开脸。

“我就说事实。”

沈知禾笑了一下。

“事实挺多。”

她看向窗外。

砖瓦房院里有一盏小灯。温娆傍晚挂的,说怕周晓云夜里抱孩子过来摔着。灯光不亮,只照见泥路一小段。

那条路还没铺石子。

鸡窝也还没盖。

沈知禾低头,在“暂不接受”上画了一道横线。

温娆的呼吸轻了一下。

沈知禾在旁边写:

自愿放弃。

原因:本地事务未尽。

温娆盯着那几个字。

“本地事务未尽?”

“公文用语。”

“说人话。”

沈知禾把笔帽盖上。

“我娘在这儿。我不走。”

温娆没说话。

沈知禾从领口把银锁拽出来。锁面被灯光照着,“知禾,平安”四个字浅浅发亮。

“她的碑在这儿。她的房子在这儿。卫生室在这儿。你那两间房还没盖。”

温娆低声说:“房子可以慢慢盖。”

“所以我留下慢慢盖。”

“你不后悔?”

沈知禾把招工表装进信封。

“后悔也记账。”

温娆看她。

沈知禾说:“以后真后悔了,我就翻抽屉。看看我放弃了什么,再看看我留下了什么。”

温娆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把附页留给我,不是怕自己后悔?”

“有点。”

沈知禾把信封递给她。

“所以你替我收着。我这个人有时候也会想走最省心的路。”

温娆接过信封,手指压住边角。

“你想走,我也不会拦。”

沈知禾抬眼。

温娆说:“我会跟着。”

屋里静了一下。

煤油灯芯爆了个小火星。

沈知禾低头,把银锁塞回去。

“你妹妹呢?”

“也带着。”

“你娘呢?”

温娆皱眉。

“看她愿不愿。”

沈知禾笑了。

温娆瞪她。

“笑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跟着,拖家带口。”

温娆把信封往怀里一塞。

“嫌?”

“不嫌。”

沈知禾把灰皮本拿出来。

“明天寄出去。顺便找朱叔确认卫生室采购账。”

温娆:“你刚放弃机械厂,就想算账?”

“放弃工作不等于放弃干活。”

温娆看着她。

“你这人天生劳碌。”

沈知禾点头。

“命苦。”

温娆面无表情。

“你命苦得挺会指使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秀兰的声音响起来。

“睡没?”

沈知禾起身开门。

李秀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旁边是周晓云,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贴着她肩。

“你们怎么来了?”

李秀兰把汤往她手里一塞。

“听说你要做大决定。老娘怕你脑子饿坏。”

周晓云小声说:“我煮了点米汤。李婶说你不喝她就骂人。”

李秀兰瞪她。

“你少揭老娘底。”

沈知禾看着那碗汤。热气往上冒,带着米香。很淡。却像从灶台一路贴着心口钻进去。

她说:“我写好了。”

李秀兰问:“去不去?”

“不去。”

李秀兰哼了一声。

“行。省城少个干事,红星大队多个祸害。”

周晓云低头笑。

温娆从屋里出来,把信封递给李秀兰看。

李秀兰没接。

“别给我。老娘不识那套洋气单位。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沈知禾说:“想清楚了。”

“那就喝汤。”

沈知禾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有点烫。米粒煮得软。没有肉,也没有油。可她喝下去时,忽然想起刚来那天,粗粝的玉米面剌嗓子。那时砖瓦房里冷,门外一群人堵着,说她不配住大房子。

现在门口站着李秀兰,周晓云,温娆。

屋里有灯。

抽屉里有省城附页。

桌上有灰皮本。

她又喝了一口。

李秀兰看她。

“哭啥?”

沈知禾一顿。

“烫的。”

李秀兰翻白眼。

“你跟陈大河一个德行,嘴硬。”

周晓云把孩子往上托了托。

“沈社长,我明天去公社采购尿布,要不要顺路寄信?”

温娆立刻说:“我去。”

周晓云停住。

沈知禾看向温娆。

温娆别开脸。

“我怕她寄错。”

周晓云低声道:“我不会。”

温娆说:“那一起。”

周晓云抬头,有点怔。

李秀兰看了温娆一眼。

“哟,看惯了?”

温娆冷着脸。

“路上缺人拿东西。”

沈知禾没拆穿。

第二天,信封被送到朱建国手里。

朱建国看见表上的字,半天没说话。

“你真不去了?”

沈知禾点头。

朱建国摸后脑勺。

“第一机械厂啊。省城啊。你可别说我没劝你。”

“你劝。”

“我劝不出来。”

朱建国把信封夹进公文袋。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他说完一顿。

“不对。你本来就不走了。”

沈知禾看着他。

“朱叔,有事直说。”

朱建国嘿嘿一笑,把一本厚厚的账册往桌上一放。

“那你给我搭把手。”

沈知禾看着账册。

“这是什么?”

“秋收账。工分。粮食入库。公社调拨。还有卫生室新账。”

朱建国把算盘也推过来。

“你脑子快,帮我算算。”

沈知禾盯着那本账册。

“朱叔,你是让我当会计?”

朱建国立刻摆手。

“不是正式的。编外。帮忙。临时。”

李秀兰从门口路过,听见一句。

“临时个屁。你就是想抓壮丁。”

朱建国急了。

“红星大队缺人!”

沈知禾翻开账册。

第一页就有错。

她拿起铅笔,在旁边画了一道。

“这里,粮食入库数和工分折算对不上。”

朱建国脸色一变。

“差多少?”

沈知禾算了算。

“三百二十斤。”

屋里静了一下。

温娆看向门口。

李秀兰也停住脚。

朱建国的脸沉下来。

“娘的。”

沈知禾合上账册,又重新打开。

她看着那一排排数字。

放弃省城后的第一天,红星大队就把另一张账本推到她面前。

她抬眼。

“朱叔。”

“哎。”

“把仓库签收单拿来。”

朱建国咽了口唾沫。

“你怀疑有人贪粮?”

沈知禾拿起铅笔。

“我不怀疑。”

她点了点那行错数。

“账自己说的。”

门外风吹过木牌。

卫生室那边传来陈大河木脚落地的声音。

咚。

咚。

咚。

沈知禾低头,在灰皮本上写下新页。

红星大队秋收账。

第一笔,缺粮三百二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