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光与说话的人四目相对，最终听见小姑娘再次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我同她也很像？”
她才说完这话，就听见那清冷少年回应了句：“没有，一点儿也不像！”
嗯？
程曦光看过去，眼睛稍微睁大了些，又回头看向那个高大的男人。
好嘛！
小沈并不觉得自己像余满月，那请问老沈当初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很像啊！”余满月歪着脑袋，继续打量着程曦光的脸，“沈砚之，你瞧那双眼睛……”
她侧过头，却发现沈砚之根本就没有看程曦光一眼。
原是长风哥哥眼里只有她，根本就不看旁人。
这一发现让她心里有些羞又有些高兴，眼底的喜意都快藏不住。
小沈砚之被她提醒着，才抬头对上程曦光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瞳孔，似乎能摄人心魄，可眼型着实与余满月一模一样。
并且很是奇怪，五官分明并不相同，可给人的感觉却很接近。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人，说是余满月长大之后的模样，也不为过。
只是她身上的服饰好生奇怪，还有她披散下来的头发，如波浪一般弯弯曲曲。
小沈砚之从未见过上京有人这般装扮，视线平移，落在了她身旁那伟岸的男人身上。
与那女人衣着相似，深蓝色，很是神秘，可与轩辕的服饰完全不同。
再往上看，男人的五官，与自己怎么如出一辙？
不，比自己更优越……
小沈砚之并非是太过自恋，只是这男人为何和自己这般相像？
难道说、难道说他也是长大后的自己么？
看得久了，才发觉对方对自己挑了挑眉，这神情，是在挑衅？
他侧过头，在余满月眼中看到与自己一样疑惑不解的神情，跳过她，对上沈姝的眼睛时，才发觉对方要淡然很多。
“阿姐，你见过她们？”
要不然，怎么丝毫不觉得震惊？
沈姝并不作隐瞒，对她们俩点了点头，又实打实道：“只不过，我与这位……”
她顿了顿，不知该如何称呼，仍硬着头皮往下说，“倒是第一次见，不知怎么称呼？”
此话问出口，屋内屋外，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了沈砚之的身上。
就连他身旁的程曦光，都有些紧张起来。
虽说沈姝已经知道他们来自未来，可是这个时空里有两个沈砚之，要怎么和这群还未长大的孩子们解释？
但是如何选择，是沈砚之的课题。
程曦光没有出声，等着沈砚之回答。
面前的三位，也在等。
男人的目光飘过一众，在程曦光的身上停留最久，最终回到原点。
“沈砚之。”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重重落在了几人的心上，下一句更甚
“阿姐，别来无恙！”
他等这一句话，等了千年。
对前世阿姐的死，他深感愧疚，若是当初他承担起这份责任，也就不会等到阿姐的死讯。
如今，看着阿姐仍留在府内，尚未前往沙场，他心中才安定了很多。
若是能改变人生的轨迹，哪怕只在这个时空，也好。
他的话，让沈姝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不只是她。
余满月也惊讶地捂住嘴巴，眼神在他与小沈砚之之间，来回转。
小沈砚之倒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背脊挺得笔直，仰头看向那高大的男人。
这人，与自己同名同姓，还口口声声唤着阿姐，是长大后的他无疑。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头脑风暴了好一场，他跳过面前这两人，看向沈梦珩她们，莫非她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姝虽然已经猜测到事情的大概，可在听到面前男人说的那句话后，心中仍然有些震颤。
甚至有些莫名的心痛！
她忍下心中泛起的酸，将身边两人带进了屋子。
“秋晨风大，颇有些凉意，咱们进去聊吧！”
一语将众人带回了现实，程曦光的目光很快扫视了余满月一周，在她身上没有感受到宋岐琛的气息，暂且放下了心。
拉着沈砚之的手，转身回到了屋内。
众人围着这张圆桌子。
程曦光率先坐下，沈砚之便紧挨着她右边，也坐了下去。
她的左手边是沈梦珩，再往过去，丁香落了座，紧接着是包旭，沈姝左右看了看，坐在了包旭身旁。
最后留下余满月和小沈砚之，看着众人的座位，倒是不曾犹豫，两人一并坐下。
座位倒是凑巧合适，大小沈砚之竟然挨在一起。
两人周身的气质如出一辙，若不是身高与面容，倒真叫人分不出来。
程曦光左手撑着下巴，半边身子侧过去，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如今再发生什么，她都不觉得稀奇。
眼前这情形，才是最为稀奇！
一张桌子上，坐着三个人的前世今生。
她那双眼睛在整张桌子上来回扫，最终和余满月的眼神交汇，这才发现对方原来也在到处看。
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两人都偷偷笑了笑，收回视线，端正了坐姿。
沈姝终于发话：“老师，昨夜你同我说，还有两人，原就是他们么？”
这话问的是沈梦珩，自是由她来回答。
她点点头，沈姝又道：“你之前亦说过，你们是从未来而来，所以姝儿理解的事，这位……”
沈姝手掌指向程曦光，程曦光立即笑着回答：“我叫程曦光，昨晚见过！”
“嗯，程小姐是未来的月儿，可以这么说么？”
“呃……”程曦光虽极力想将自己同余满月分清楚点，可是当下还是点头承认了，“可以。”
沈姝继续说：“沈老师，您上次说过您是未来的我，那沈砚之就是未来的阿弟，对么？”
“我是未来的你，没错，只是……”
沈梦珩回答了与自己有关的部分，而关于沈砚之的事，她眼神飘过去。
后者静默了会儿，双手交握在面前，指尖微微颤动了下，最终做了决定。
“我其实，并不是来自未来。”
程曦光敛了笑容，眼神“唰”地扫向他，真要全盘托出么？
其余几人也看过来，眼中都包含着诸多情绪。
最为心疼的，是程曦光与沈梦珩，在场唯二参与了全部经过的两人。
“不是未来，那是从何处而来？”
桌上同样沉默的人，还有小沈砚之，在听了他的话后，开口问道。
“总不能与我们是同一时空？”
沈砚之摇头。
“那你是……”
不明真相的几位，心中都在猜测。
而包旭与丁香，大致知晓一些过程，也很能明白，将自己的伤口揭开给人看，是何种感觉。
看着沈砚之几次想要开口都咽了话头，程曦光伸出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我替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