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凤鸣,本官不曾听过。”
程曦光从他眼中早就看出了答案,也明白这事绝对是他亲自经手,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听到花满楼,就露出这样心虚的表情。
“你不认得?我怎么听说,那姑娘是你亲自带人去花满楼捉来的?”
包旭接嘴道,他也不知其中真相,但是说这话炸一炸对方,也许能让对方不自觉吐露出心声,以便程曦光探听真相。
果不其然,知府大人一口便否认了这点。
“胡说,本官从未带人去抓过什么凤鸣!休要污蔑本官!”
【这种给自己留把柄的事,我怎么可能轻易做呢?我又不是傻子。】
程曦光眼睛微眯,好啊,不想留把柄是吧。
她手指轻轻扯了一下包旭的衣袖,待他抬头时,眨了下眼睛,示意他继续问。
包旭得到授意,再回过头时,对上了知府大人探究的眼神,他轻易便有了主意。
“别再强词夺理,你做的事情,我们自然知晓,你不过是替二皇子做事,但是你须知道,你所做之事可是伤天害理,会得神明惩罚。”
说罢,他又转过身面对着程曦光作揖行礼,
“神女今日带我过来,便是要提前警醒你,你若老实交代,还能免除死罪,若是非要将错就错下去,那神明定不饶你!”
听着这一番胡编乱造出来的长篇大论,程曦光都不禁在心里给小包警官竖起来大拇指。
太牛了!
不愧是她认定的天选之子,神明的头衔用得格外丝滑,一点儿漏洞都没有呢!
只可惜包旭听不见程曦光的心理活动,要不然他现在的嘴角高低要翘老高。
包旭的嘴角没得往上翘,知府大人的嘴角更是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这番话,他不信,可眼前这位女子的神力又叫他不得不信。
可若是顺了他们的话将二皇子交代给他的事情全部招出来的话,他今后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比起背叛二皇子,难不成你情愿背叛神明?”
程曦光无情指出他心中所想,惊得知府大人不由睁大了眼睛。
虽然瞧着也没有大到哪儿去,但程曦光还是看出他表情有所松动,便继续加码,
“也行啊,那你就守着现在这条命,继续为虎作伥吧!”
她扯了扯包旭的衣袖,作势要离开,
“咱们走吧,就让他这条小命,等着神明大人亲自来收吧!”
二人背过身,默契地抬脚走出几步。
“等等!”
知府大人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二人立即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却没有立刻转身。
等知府大人开口说出了第二句话:“我想问一下,若是我背叛了二皇子后,你们能保住我么?”
果然,如此自私的人对付起来反倒很简单,在任何事情下,他最先在乎的也就是自己的利益。
一旦自身利益受到了影响,什么礼义廉耻啊,都可以化为乌有。
程曦光强忍住嘴角的笑意,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半晌都未说话。
直面她的眼神,知府大人心里越发没了底。
到底会不会保护自己啊?
若是自己不管怎么做都要丢了小命,那还不如现在继续站二皇子的队呢,左右二皇子他如今是登上那个位置的最佳人选,跟对了主子,他这条命好歹还能享几年福。
程曦光眼眸垂下来,将那点轻蔑的笑意压住,总算开了口:
“你当真认为宋岐琛是坐上那个位置的绝对人选么?”
知府大人瞳孔骤缩,不是,为何他心中所想,桩桩件件都能被她知晓?
难不成她还有窥探人心的法术?
而她这句话,又是何意?
“别在心里嘀咕了,你猜的没错,我能知道你心中所有想法。”
“!”
“由此看来,你对宋岐琛能当皇上这件事,是有十足的把握嘛!”
忽视掉知府大人睁大的眼睛,程曦光懒得同他周旋,继而又道,
“可我才是掌握第一手消息的人,你不信我,难道信那个未来的昏君?”
她这话说得格外张狂,让知府大人不得不相信她说得是真的。
“那……”
他嗫嚅着,眼神在程曦光周身上下打量,被她瞪了几眼,才收敛了些,
“那神女你莫非知道谁才是咱们轩辕的真龙天子?”
知晓对方能听到自己的心声,知府大人开始学乖。
他这人别的能力可能算不上出众,可审时度势这一块,他敢在上京官员中称第一,没人能称第二。
程曦光学他刚刚的模样,也将其上下打量了个遍,直到知府大人开始觉得有些局促与不安后,她才移开视线,与包旭对视了后,压低声音道:
“天机不可泄露。”
轰隆隆——
这雷声还真是十分应景,这老天特别给力地响了起来。
秋雷可不常见,可这几日却时常在上京出现,知府大人看着门外紫电不断闪烁的天空,缩了缩脖子,对刚刚程曦光所言便更加信服。
这女人无论是神女还是妖女,总之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带我们去见凤鸣!”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当下这知府大人是不敢再造次,程曦光自然也记得此次之行是为了什么,连忙将话题转移到了重点上。
知府大人也不再管什么礼节与脸面,二话不说就爬起来,将昨夜参加婚宴的衣裳披在肩上,十分殷勤地领着程曦光与包旭,出了房门。
顶头上司都这个态度了,底下的衙役们更是收敛了脾性,个个都冲着走出来的人点头哈腰,毕恭毕敬,跟在了三人身后。
程曦光随着知府大人一同到了牢房,见到了所谓的凤鸣。
只不过早在此之前,知府大人按照宋岐琛的指令,命狱卒对凤鸣动用了各种酷刑。
眼下,知府大人命人开了锁,凤鸣却蜷缩着躺在牢中,不知是死是活。程曦光放眼看过去,凤鸣浑身上下没一处皮肉是好的,裸露在外的肌肤,全然血肉模糊。
看到她的第一眼,程曦光便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大衣,大跨步上前,半蹲了下去,动作轻柔,将大衣盖在了凤鸣身上。
随即,她又伸手将一丝神力,经由凤鸣的手腕输送了进去,虽不能治愈她身上的伤痛,但至少能保住她一线生机。
待程曦光再次站起来时,侧过头,凉薄的眼神似是要在知府大人身上洞穿几个窟窿。
她没动手,包旭倒是领会到她的意思,二话不说,上前先是狠狠踹了那知府大人一脚。
这一脚正中对方膝盖,知府大人当即半膝跪倒在地,脸恰好对着凤鸣的方向。
“啊——”
他没忍住痛,发出一声惊呼。
这无疑是对他的羞辱,可如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好认了。
“她究竟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如此对待她?”
程曦光冷声问,却见知府大人眼神飘忽,不敢回答。
“说话!”
包旭作势又要踹向他。
当时在花满楼二楼的窗外,他与程曦光也只是听了一嘴。
目前她们只知晓这知府大人联合花满楼的掌柜,皆是在替宋岐琛办事,意图陷害大皇子宋祁深,使其失宠。
可具体什么事由,却一概不知。
程曦光刚想说点什么,跪着的知府大人可算吭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