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巷,付府。
刚下过一场小雨,巷子里堆着的落叶处处都透露着凋零。
程曦光站在付府门前,抬手叩响门。
其实她也只是象征性地敲一下,三下没有人来开,她就会领着这群女人们飞进去。
“叩叩叩!”
“叩叩叩!”
程曦光第三次抬手,门内传出来一声抱怨:
“大半夜的敲敲敲,鬼啊你!”
门被大力拉开,开门的是付家的门房付小。
他一抬眼,就瞧见门前站着四位花容月貌的女子,刚要骂出口的脏话立即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能看见的是四位,还有一位魂灵,他瞧不见。
林姣姣此刻站在程曦光身旁,抱着她的孩子。
保险起见,在来的路上,程曦光就用隐身术将孩子也隐匿起来。
如今借着夜色与昏黄灯笼的光,付小只能瞧见个大概,但眼前这四名女子个顶个的美貌,即便夜色灰暗,也无法抵挡住她们绝尘的气质。
于是他语气和善,脸上堆着笑:“各位姑娘,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程曦光压下对他眼神的不适,笑着道:“我找付公子。”
来的路上,几人已经从林姣姣那里得知,她的相公付新朗是商人的儿子,公公在上京做布匹生意,婆婆为当家主母。
虽不算富可敌国,但在上京也算得上家境殷实。
付家住在木棉巷,有着独立的宅院还配设门房,如此来看,想必这一家子平常也算过着很阔绰的生活。
可这样的家底,为何会苛待辛苦生育的儿媳,还将唯一的孙女丢在了一条无人问津的孤巷,任其自生自灭?
听林姣姣描述时,程曦光就觉得气愤至极,她倒要看看这吃人的一家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如今见了门房这样子的行为,程曦光便明白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讲的就是这样的人家。
一个门房都浑身透着酒肉色气,主人能好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在她说了要找付新朗之后,那门房眼神立即暧昧起来:“原是公子的贵客,快快里面请。”
他一面将人迎进去,一面在心中就对所谓的“贵客”评头论足起来。
【哼!怕不是又是公子从勾栏瓦舍里勾搭来的歌姬舞姬,真是不害臊啊,这大半夜还能找上门来!】
【瞧瞧,这几个女人长得就是一副祸水样,怪不得公子一直无心接手家中事业,还不是这些狐媚子害得!】
【啧啧啧,这腰,这屁股……】
“哎哟!”
付小光顾着看几个女人了,也不知道脚下踩到了什么,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等他爬起来时,才发现那四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等着他,其中为首的蓝眼睛女人正瞪着自己,目光像是要喷火!
这女人什么眼神?
他哪里得罪她了?
付小想起大抵是因为自己摔跤耽误了她们的功夫,毕竟春宵苦短嘛,他收起窘迫,极其违心地赔着小心:“姑娘们莫怪,雨天地滑。”
可话音刚落,他便再次原地摔了个人仰马翻。
这回沈梦珩瞧清楚了,原是程曦光暗中动了手。
想来这家伙在心里说了些什么,要不然凭曦光的性子,是不会对一个无辜之人动手的。
思及此,沈梦珩看向付小的眼神也算不得和善。
这一跤摔得可不轻。
付小有些纳闷了,刚刚自己随口乱诌的借口难道就这么应验吗?
下雨天再怎么滑也不能让他原地摔吧,更何况他刚可是一步都没动。
真是邪了门。
“哎哟!”
付小手撑着地,腰部传来的钝痛让他忍不住哼出了声,可是他爬不起来,只好抬起头,诚恳地看向那几位姑娘。
“姑娘们可能帮个忙,我腰摔疼了,着实爬不起来。”
夏敏心善且单纯,不知道这位老头儿肚子里装了怎样的坏水,见他一连摔了两次,有些可怜,便要上前。
可身边同时伸出两只手将她抓住了。
她回过头,看向同时抓住她的沈梦珩和程曦光,目露不解。
“不用帮他,让他自己起来。”
程曦光只说了这么一句,别的什么都没提,夏敏便是啥也不问就乖乖照做了。
“乖。”
程曦光抬手揉了揉夏敏的脑袋,又侧头看向沈梦珩,眨了眨眼,似乎在问她为何这么有默契。
看懂程曦光递来的眼色,沈梦珩在心中暗道。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程曦光大受感动,两人对视着,将眼前还趴在地上喊着“哎哟”的门房视若罔闻。
一旁的丁香更不想管,那家伙刚刚跌进泥水里,好脏啊!
她侧过头,幽怨的目光紧盯着程曦光,不是,她在和阿珩眉来眼去什么呢?
程曦光听到了她的心声,立即看了过去,又眨了眨眼。
她哪里有和珩姐眉来眼去啊!
可惜丁香没有读心术,气得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气鼓鼓地拔腿往前走了。
“香香姐,这是咋了?”
程曦光不明所以,咋还生气了呢!
她看向沈梦珩,沈梦珩又哪里清楚,然而人已经追了上去。
程曦光只好拉着夏敏也一同追过去。
只留下摔倒在地的付小,无人理会的他着急地大喊:“姑娘们,没有我的引荐,你们不能私自进去公子的厢房。”
更何况,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明明就是关着少夫人的房间。
付小急了,可他爬不起来,只能在原地大喊:“不能去!那里不能去!你们回来!”
程曦光等人:去!哪那么多规矩?
她们本身来这儿就是要去找林姣姣的原身,说找付新朗不过是骗门房的鬼话。
谁要找哪个家伙!
程曦光和夏敏终于追上了跑得飞快的丁香与沈梦珩,开口便是:“珩姐,香香姐为啥说我和你眉来眼去啊?”
丁香崴了下脚,回过头瞪了眼大漏勺。
咋啥都说?
程曦光不解地看向她:“咋啦?不能说吗?”
丁香红了脸,没再吭声。
沈梦珩连忙岔开话题:“姣姣,是这儿吗?”
黑夜之中,程曦光还是看见了两人脸上的红晕,心中一下子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
可眼下她没有多余的精力为此发现而欢呼喝彩,只因她们推开了这扇门,门后传来的气味,让她们一瞬间全都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