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浓重的夜色中,金色的星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微风吹起西装的衣角,姿态克制而端正,目光沉沉地望过去,周身冷而矜贵,像一尊清绝的雕塑。
白朔?
怎么是他?
那边的小情侣一听见声音后,女生猛地叫了一声。
“啊!”
随后,男生反应过来,便拉着女孩的手,低声道:“快走!“
“真服了,这里怎么有人啊……”
“那个人还挺眼熟的,不会是白助吧,听说他就经常来这……”
“我们也太倒霉了,怎么会遇到他……、
随着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和越发远去的脚步声,周遭好像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清新的草木香自然地舒缓着神经,可于惜的心跳却越发快了起来。
她捏着衣角,目光落在地上,那双哑光正装皮鞋踏在抑菌草路上,每一步都像丈量好的一般,优雅而沉稳。
“于惜向导,我们又见面了。”
醇厚如冷玉的低音炮带着令人酥麻的笑意,于惜的呼吸忍不住地放轻了,她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他清隽冷贵的脸上后,又倏地移开。
“好……好巧啊。“
白朔浅浅弯唇,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自顾自地坐在于惜身边,像是完全没发现于惜的这点不自在一样。
沉吟一声:“是挺巧的。”
他起了个话头:“这么晚了,于惜向导怎么一个人在这?”
在白朔坐下后,他身上那股清冽微苦地草木香直往于惜的鼻腔钻,好像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了一般。
她抬起头,望着金色的星辰,起伏涌动的心突然平静下来:“我来看看夜景。”
K星的每个夜晚都能见到不同的天幕,堪称神奇。
也不知道这些星体是怎么运动。
也不知道在几百亿光年之外,会不会也有着她的家乡。
“夜色确实很美。”说这话的时候,白朔没有看向夜空,而是将目光落在于惜身上。
他生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面无表情的时候,带着与生俱来的阶级疏离感。
但在他放松下来后,眉眼微弯,又是一片潋滟缱绻。
不稍多时,他微微敛眸,见好就收。
“我听说,你们新生向导一个月后会有一场考核,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说完后,他便将目光移开,手搭在扶手上,神色闲适淡然,好像只是无意间问起。
“不……”于惜刚说出口,又紧急地止住了,她侧过头看向白朔,眼神犹豫。
要不要跟他说呢?
“嗯?”
察觉到于惜的目光,白朔没有多言,只回视过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嗯。
并不急,也不强求,像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于惜思考了两下,觉得问问他也不错,于是便说出了口。
“这次考核需要六个哨兵帮忙,我要给其中五个哨兵做浅层安抚,给其中一个做深度安抚。”
“但是……”于惜苦恼地抿了抿唇,“我找不到那么多哨兵。”
以现在的哨向比例,这听着像一个笑话。
但这确实是于惜的真实所想。
“哦?”白朔微微低头,唇畔间露出一声低哑的浅笑,似乎也觉得好笑,“还是第一次听向导说找不到哨兵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会有无数哨兵排队找上来的。”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A级向导小姐的邀请,除非那个哨兵是个傻子。
“唉……”于惜轻叹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放松下来,“算了吧。”
于惜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是很讲究缘分的,她一向喜欢顺其自然,而不是刻意地认识。
当然,以她的性格,她也不会主动去认识哨兵。
反正还有一个月呢,实在找不到就让晦川想想办法吧,花点星币雇几个也行。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后,白朔才启唇打破了这层安静的冰面。
“那……于惜向导觉得我怎么样?“
夜风夹杂着他的声音滚入耳中,于惜脸色微怔,反应过来后,脸色依旧带着不可置信。
“你……想来当我这六个哨兵中的其中一个?”
“是。”
白朔不动声色地凑近,在这个距离中,两个人的气息都好像纠缠在一块了,于惜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草木清香,白朔则沉溺在带着清凉向导素的味道中。
他微微阖眸,等再睁眼时,眼中一片春光水色。
“而且……”他轻轻勾唇,露出一抹隐含的势在必得,“我要当那个深度安抚的。”
于惜此刻已经不知道做何反应了,只一个劲地眨眼,“这……”
她为难地皱眉,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尤其是晦川,大少爷知道后,肯定要闹的。
看懂了她的不言之语,白朔低下头,自嘲般轻笑一声,随后便直起身,拉开距离,清冽的草木香也随之淡去。
“没事,于惜向导如果不愿意的话……”
“我没有不愿意!”
于惜急得出声应下,说完后,她又有点懊恼。
说太快了。
她应该在再想想的。
可白朔已经容不得她反悔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于惜向导。”
“那……那好吧。”
于惜抿了抿唇,眼微皮耷,算了,都已经答应了。
到时候再跟他们解释吧。
不得不说,于惜的心态真的很好,她望着天上的夜色,心里久违的宁静。
一声低哑带着苏感的暗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朔的姿态依然清冷端正,但是周身都环绕着一股松弛笃定的气场,藏不住心思得逞的惬意和掌控感。
“于惜向导,学过深度安抚吗?”
于惜如实道:“今天刚学。”
“那于惜向导有给别人做过深度安抚安抚吗?”
话音一落,谛夙和玉晏澜的脸便出现在于惜的脑海中,可那段经历不好对其他人谈起。
随后,于惜便摇了摇头,眉眼间的刘海也随之微晃。
见状,白朔唇畔间的笑意更深了,深褐色的眼眸掠过一丝微光。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就来落实一下。”
“于惜向导,你来给我做深度安抚吧。”
于惜错愣地瞪眼:“现……现在吗?“
“择日不如撞日,何况……”白朔语气微顿,眼尾几不可察地上挑了半分,“我不是每天都有空的。”
“那……也行吧。”
于惜仅一秒就被说服了,反正她才睡了一下午,正精神着呢。
“那我们去安抚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