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
玉晏澜烦躁地扯着脖子上的金属束缚环,如玉管般的指尖已经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上面落着齿痕、擦伤淤青还有血痂。
“啊……”
他心烦意乱地在白色隔离地板上踱步,红白相间的头发丝丝缕缕地落下,昳丽的脸上满是沉郁阴戾。
“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
半躺在沙发上看拳赛的谛夙按灭了虚拟屏,冷幽幽地抬眸看向他:“你在念什么呢?”
“烦不烦啊?”
听见了声,玉晏澜停住了脚步,转过去扒拉着特殊材质的玻璃门,猛猛锤打:“放我出去!”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白上爬满了红色的血丝,像十天十夜没睡觉的恶鬼一般。
“快放我出去!”
谛夙漫不经心地往后一靠,修长的腿轻轻搭在另一条腿上。
“不行。”
他轻飘飘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姿态松弛但又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我是你哥!”
“小夙,你放我出去!”
玉晏澜不死心地拍打着新玻璃门,力气大到玻璃清晰可见地裂出了一丝缝。
这已经他到这后换的第三扇门了,前面的不禁用,已经被他撞碎了。
隔离室门的质量到底还是比不过零狱。
谛夙只淡淡地转动着耳钉,把他的音量隔绝在外面,然后慢悠悠地打开智脑,开始批阅文件。
冷蓝色的光落在他立体的眉眼上,淡紫色的眼眸宛如平静的深渊,带着淡淡是倦怠。
好看得近乎病态的美貌。
可惜,这里的另外一个人可无暇欣赏这些,他顺着透明的玻璃门缓缓梭下去,捂住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用自己爬满血痂的食指点开智脑,疯狂地发消息:‘老婆,你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你不来看我?’
‘明明一个月已经到了,但你都没来!’
‘你好过分!’
‘之前说得都是骗我地对不对?’
‘骗子。’
他把头枕在臂弯上,眼泪顺着他的眼眶骨落在他的病号服上,大大的眼睛溢满了委屈和控诉。
他盯着了无回音的聊天框,还在不停地打字,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汲取到一丝不存在的安全感。
‘对不起。’
‘你不是骗子。’
‘你会来看我的对不对?’
‘那个姓勒日米泰的好坏,他不让我去找你,还把我关起来了。’
‘老婆你来带我离开好不好?’
泪水浸满了他的眼眶,他已经看不清自己在打了些什么字了。
他苍白的唇轻瘪,埋着头便哭了起来。
呜呜……老婆真的不要他了。
整整五天六小时56分没有回过他一个字了。
明明说好的每月来看他一次,都过了一周,也没有来。
玻璃门是紧急新换的,是不隔音的,玉晏澜呜呜咽咽的声音传入谛夙耳中,像蚊子声一样,吵得他心烦。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看向那一团人影。
“够了,她只是褶皱有个向导考核耽搁了,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
瞬间,哭咽声停住了。
玉晏澜微微转过头,眼睫被泪水打湿,一缕一缕的,“真……真的吗?”
“嗯……”谛夙的头也还没点下去,玉晏澜就又大声哭了起来。
“骗人!”
“她没空过来,那她也没空回我消息吗?”
“整整五天,她都没理过我了。”
玉晏澜越说越伤心,他可怜巴巴地抱着膝盖,身上的怨气浓重得像个弃夫一样。
谛夙:“……”
他轻轻捻动着耳钉,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你们不就经历了一场深度安抚吗?”
谛夙是真的不能理解。
向导给哨兵做安抚不是很正常的事,那些被安抚过后的哨兵也没像玉晏澜这样要死要活的啊。
玉晏澜止住了哭声,一阵沉默后,他低低出声,语气带上了几分珍重。
“你是黑暗哨兵,你不需要向导,所以你不懂。”
“但我不一样。”
玉晏澜怔怔地弯起唇,眉眼间落下几分破碎的温柔。
“我需要向导,我需要她……”
“无关于是不是她救了我。”
“我只是知道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我的生命就好像有了新的意义。”
“哨兵需要向导就像鱼需要水,离开了她,我感觉我已经感受不到活着的感觉了。”
想起她温热的体温,想起于惜的怒骂嗔笑,玉晏澜情不自禁地低笑出声。
从她出现在他生命的那一刻,他就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渴望和迷恋,宛如上瘾了一般。
诡异得就连他也说不上缘由,但他又心甘情愿地放任自己沉沦。
或许哨兵与向导之间,本该如此。
谛夙出神地听着,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指尖在膝盖上轻点。
他想到了那份高达98.3%的匹配度报告,眸光微深。
这么高匹配度的哨兵和向导确实少见。
不过……
他微微抬眸看向玉晏澜:“我会给你请一位心里医疗师的,你到时候别发疯,好好跟他聊聊。”
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玉晏澜是天才哨兵,是他在这世上屈指可数的对手,他不觉得有什么是玉晏澜不能克服。
至于让那个向导和玉晏澜……
谛夙冷冷一笑,便不做考虑。
那不合适。
他修长有劲的腿轻轻抬起,落在地上,然后起身站起身来,哑光细腻的面料褶皱一下子就被撑平了,肩章上的蓝宝石银链微微晃动。
“我明天再来看你。”
“啪嗒!”
这间灰塔最豪华的隔离室的外门一下子关上,整个世界都突然寂静了下来。
玉晏澜望着白得无声无息的天花板,昳丽的面容漫上疲惫和脆弱。
他焦躁不安地咬着手指,好不容易结痂的皮肤又被撕咬裂开了,涓涓的血水顺着他白得透明的皮肤往淌,没过手腕,浸湿了衣袖。
现在,他的脑子几乎无法清醒冷静地思考任何事,但心却止不住的慌乱和烦躁。
暗不见光的精神图景弥漫着黑雾和随处乱飞的黑浊污秽,而这些黑色污染物还有愈发浓重的趋势。
在一个爬满了黑污的池子里,一条小鱼奄奄一息地泡在里面,没有鳞片包裹的身体慢慢被污染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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