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寡人有冤 > 第五十九章 谁怜局中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纪青飏虽然不想死,但不能为了自己活着,而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枉死。

他抬头望着天边,月色已经看不见了,若是可以,真想最后再见见心中挂念的人啊,可惜没有机会了。

纪青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江雪澄,江雪澄似乎察觉到他的异常,顿时一愣,神色慌张地看着他。

最终,她看见熊熊烈火之中,纪青飏越过高台,纵身跳进了荷花池。

荷花池里激起一阵水花,寒冷的冬季,池水冰冷刺骨。

他在揽月台上被火熏得几乎喘不过来气,整个人被炙烤得通红,又一下跳进了荷花池。

他无法呼吸,也不会水性,在短短几刻间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周遭寂静了一瞬,直到有人反应过来,大喊着“救驾”。

其余人全部涌向了荷花池,要将落水的皇帝捞上来。

江雪澄手里还拿着绳索,僵住了半天,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

陆云明是在从江府回来的路上得知宫中起火的,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宫。

刚到朝天殿就见陆旻站在殿外,旁边江雪澄无力地坐在台阶上,脸上被火熏得脏污。

陆云明心揪了一下,折身跨进殿内。

大殿里,纪青飏躺在床榻上,他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看上去没有半点生气。

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挤在了朝天殿里,有人给喂药,有人施针,有人搭脉,可任凭他们使尽了浑身解数,纪青飏还是没有醒过来。

陆云明见状忧心不已,问了其中一个正在搭脉的御医,“圣上身体如何?”

那御医站起身答话:“圣上呛了太多浓烟,陷入昏迷,又从高处落水,受惊极重,心神散乱,恐怕一时半会醒不了。”

陆云明沉默了许久,他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纪青飏,忽而声音沉重。

“现在受伤躺在这里的人,是当今圣上,是大庚的皇帝,需尽全力医治,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陆云明的话几近威胁,纪青飏会在年宴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摆明了宫中有人敢再次对皇帝下手,他担心这群御医救治不力,会让纪青飏再也醒不过来。

御医听明白了陆云明的意思,纷纷俯首应下。

陆云明这才转身走出殿外,殿外江雪澄和陆旻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

夜色已深,参加年宴的大臣大多已经归家,揽月台的火也灭了,宫中只有朝天殿依旧喧杂。

陆云明走过来对着陆旻说道:“大哥,我在这里守着,你先回家去吧。”

陆旻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江雪澄,“嗯”了一声,转身出宫去了。

陆云明随着江雪澄坐在台阶上,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方手帕递给她。

“擦擦脸吧,我大哥有洁癖,刚才看着你都嫌脏。”

江雪澄错愕万分地抬起头,要不是因为认识他太久了,知道他在开玩笑,都想一拳头打上去了。

玩笑开过了,陆云明开始说正经话,“我本以为只是离开一会,不会有事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出了大事。”

江雪澄无声地叹息,接过手帕,却没有往脸上擦。

“云明。”江雪澄声音低沉地说道,“等他醒来,放他走吧。”

悠悠长夜,漫长得让人备受煎熬,无休无止的暗夜,究竟几时才能等来黎明?

江雪澄实在不忍心,纪青飏并非真的皇帝,他只是误打误撞被强行拉入这场生死难料的局,可这本不该由他来承受。

让一个局外人来承担生死,江雪澄觉得太过残忍了。

陆云明知道江雪澄的想法,但是事已至此,纪青飏早就与他们休戚相关,假扮皇帝这么久,即便把他放了,他也不可能再回到胜鸣坊去打铁。

可陆云明的确没有预料到纪青飏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他承诺过会保护好纪青飏,今日之祸,他也有责任。

“等我找找何清嘉如今在何处吧,总归要等他回来,纪青飏才能走。”陆云明宽慰江雪澄道。

一股浓烈的药味飘了过来,陆云明抬眼望去,只见李奉又端来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快步走进朝天殿。

陆云明也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才说道:“江伯父只是脚扭伤了,并无大碍,你不必担心。”

江雪澄点了点头,“多谢。”

“跟我还这么客气?”陆云明轻笑一声,随即问道:“今夜去章府,可还顺利?”

江雪澄失落地摇头,“章殊根本就不在章府,这段时日蹲守在章府外面的暗探,都没有见到章殊出门,这个人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自从江雪澄得知章殊与宋始予有来往之后,这个整日在华京城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突然间就再也找不到身影。

陆云明神色沮丧,“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事情太过巧合了?”

江雪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间冷笑一声,“何止是巧合,简直像是被人算计了。”

先是江雪澄从常霁那里探听到章殊与宋始予的关系,随后她跟着章殊去欲雪酒馆,章殊半途失踪。

江雪澄不愿放弃这条线索,决定趁着年宴前往章府试探。

后来,年宴之时江霖意外扭伤,陆云明送他回家。

江雪澄与陆云明二人都不在年宴上,而此时户部与吏部打架,激得纪青飏独自愤然留席,被那名陌生的小火者骗上揽月台。

所有的事情都看似偶然发生,却环环相扣,目的就是要对皇帝下死手。

江雪澄如今缓过神来,才惊觉当时常霁说出章殊的名字并非偶然,江霖在宫门扭伤也并非偶然,甚至户部与吏部之间的龃龉,也可能只是故意做戏。

他们掉入了别人精心编织好的网中,困于危局,毫不知情,直到今日才恍然。

手帕在掌心慢慢攥紧,江雪澄回头望了望朝天殿内。

隔着窗户只能瞧见里面人影幢幢,一群御医急得昏头转向,纪青飏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站起身来,说道:“敌人躲在暗处,眼下局势对我们太不利了,对方知道我要查宋始予的案子,故意利用这个事情做局,户部与吏部都有嫌疑,但户部本就对宋始予的案子讳莫如深,绝不会以此诱引,吏部本可置身事外,到了年宴却搅合进来,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动机。”

陆云明闻言也从台阶上起身,“那还有一个云阳王,他故意称病不赴宴,总不单是为了让御史弹劾皇帝对他不尊。”

“云阳王没有现身,很有可能是提前知道了今日会出事,但他究竟是刻意避嫌,还是漠视不管,我们也无从得知,但有一点我们应该清楚。”

“什么?”陆云明问道。

“他们害怕皇帝清醒过来。”江雪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