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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重兵压境,近在咫尺。平台上两人谁也没管

密室里没有光。空气里全是霉味和古蜀铜器常年的土腥气。

苏棠趴在青铜地砖上,手骨在皮肤下发出断裂重组的声响。

身上那件七岁的女童外套绷到极限。棉质布料扛不住骨架的扩张,扯成条状。

骨架在生长。手掌拉长,脊椎骨一节一节向上顶开。

很疼。骨缝里往外冒酸水。有趣的是,这副躯体自从感染古蜀毒素后,完全不讲道理,细胞的代谢和重组快得让人想吐。如果不把那东西吃下去,这副强行复原的躯体撑不过五分钟。

必须赶快拿到抗体。陆宴那男人随时会闯进来。

她爬向祭台。青铜密码盒静静放在那里。盒盖上刻着一只闭目的太阳神鸟。

手掌按上去。

机械卡扣弹开,盒子里装着一根玻璃管。金黄色的汁液在晃动。【神树原始共生孢子】。

苏棠拔掉木塞,仰头喝干净。苦味冲进喉管,烧灼感顺着食道一路往下砸。骨骼暴涨的刺痛感减退。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久违的成年体态。

低头看脚边那件过分宽大的男士风衣,那是之前陆宴脱下来包住她的。她伸手拽过来裹在身上。得找个东西遮住脸。

一墙之隔。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极其刺耳。

陆宴把军刺插进门缝,手臂肌肉绷紧,往下压。

万斤重的断龙石被他硬生生撬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手背破皮,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里面的小瞎子进去十分钟了。没有动静。拖下去小孩会死在里面。

他抬脚去踹石板,石板没动。

强光探照灯被他从缝隙塞进去,光柱扫进储藏室。

“老子要把这门卸了。”陆宴甩掉手上的血,拔出军刺换了个位置。必须把这石头弄开。用炸药会把里面的小鬼震死,他只能用这种最蠢的纯物理方式破坏结构。

白光照过来。

苏棠往阴影里退,脚跟碰到磷火蒸汽管道。不能被看见。她现在的成年体态没法解释,前脚还是七岁幼童,现在变成这样,换来的绝对是两颗豆腐炸弹。

她抬腿踹漏管道。

白色高温蒸汽喷射而出,把探照灯的光遮死。

她站在浓雾里,清清嗓子。压低发声位置。大号K的沙哑嗓音重新回到咽喉。

“陆宴,你弄坏了我女儿的衣服,陆家赔得起吗?”

门外没有声音。

撬门的军刺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陆宴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透出白烟的石门缝隙。

那个失踪了五年的女人。

“K。”陆宴走过去,手掌重重拍在石头上,“你敢出声了?”

“陆少爷手劲挺大。”苏棠隔着墙回话。她翻看密码盒底层,扯出一张羊皮地图。看好退路才是重点。图上画着几个红点,标注着“死亡绿洲”。

陆宴重新捡起军刺,顺着缝隙往里插。

“小矮子当诱饵,你自己躲在里面偷东西。你养孩子的方式真特别。”陆宴手背的血流进袖管里。

他现在满肚子火。五年不见,这女人就用这种方式打招呼。留个病恹恹的小鬼在拖延时间,自己躲在最安全的内室开宝箱。

“她吃饱了就行,别管怎么养的。”苏棠看着手背,手指边缘开始泛红。

时间不够。

孢子的抗体只能维持两分钟。

必须激怒他,把他引开,或者逼他用外力破坏环境掩护自己脱身。等毒素反应一过,她就会当场变回七岁的样子,到时候全盘皆输。

“赵龙飞那老头子还活着吗?”苏棠抛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陆宴在门外动作顿住。赵龙飞是当年追杀K的雇佣兵头子。

“早死了。”陆宴回答,声音很低,“怎么?你想他了?”

“随便问问。”苏棠把羊皮图塞进口袋,“赡养费不用给了。不过那张地下悬赏令你应该看到了。建木原核在科特财阀手里,你要是把我锁死在这,大家谁也别想拿到密码。”

门外。

陆宴冷笑一声。

“你找建木原核干什么?”陆宴问。

“这就不关陆少爷的事了。”苏棠往后靠在祭台上。手脚的酸软感越来越重。

陆宴扯下战术背心上的圆形地雷。机甲专用破甲雷。

既然正主在里面,就没必要留情面了。

他把雷贴在门缝处。

“我找建木原核,跟你有屁关系。”陆宴设置倒计时。

滴,滴,滴。

“你把她养出了一身古蜀毒,现在还有脸提条件?这几年你把她扔在哪散养的?”

“废土上捡垃圾吃,吃坏肚子正常。”苏棠胡扯。

骨头传来紧缩感。

衣服开始变大,往下掉。

快撑不住了。变回去的过程比生长更折磨人,骨头被一寸寸碾碎再重新拼接。

“一。”门外报数。

不能再拖。苏棠跑到通风井下,一脚踹断铁栅栏。栅栏掉进角落。装跑路现场必须逼真,这男人戒心重得很,看一眼就能查出破绽。

踹完这脚,她力气用尽。

跌跌撞撞回到祭台旁边,整个人缩进宽大的风衣里。骨骼急速萎缩,成年体态在短短几秒内垮塌回幼童模样。

她抱着空盒子躺在地上,闭上眼。

“二。”

门外的倒计时声音拉长。

陆宴盯着爆破雷的红灯。本不想用炸药,怕伤了里面的小孩。但这女人现在也在这里面。连大带小一起端了省事,反正这两人也是一伙的。这小鬼刚才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现在想来全是算计。

“三。”

巨响掀翻断龙石。

碎石打在墙壁上。

白烟散开。

陆宴提着刀走进来,军靴踩得地面嘎吱作响。

探照灯来回扫射。

通风井露着大洞,没网罩。

祭台下躺着一个小鬼。

他走过去,挑开风衣一角。

七岁的小鬼闭着眼,鼻子上沾着灰,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空盒子。

没别的人。

陆宴仔细查看四周的地砖。成年人的脚印被刻意扫掉了,只留下几道凌乱的滑痕,直通向通风口。

这女人做事总是滴水不漏。

他转头盯着那个通风井。

五年前,这女人也是顺着排气口跑没影的。今天连套路都不换,又来一遍。真把陆家人当弱智耍。

“女人,你等着。”

陆宴挥起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青铜墙面上。

墙面凹下去一个大坑,裂纹顺着四周蔓延。

外面的护卫兵退后两步,把头低下,没人敢吱声。今天谁说话谁挨刀,陆家的武装直升机还在外面盘旋,但没人敢报告降落进度。

陆宴甩甩手腕。他走到祭台旁,踢开碎石。

密码盒底层有个破开的暗格,里面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一块撕破的羊皮边角。

上面有四个字:“死亡绿洲”。

这是科特财阀的重兵封锁区。那地方全是高维植物和基因变异体。

跑去那里送死?

陆宴转身,看着地上的小鬼。

他弯腰揪住风衣的后领,把小鬼提起来,单手托在怀里。

小鬼很轻。七岁的体重轻得不正常。平时也不见多吃饭,全是骨头。

右手攥得很紧。

陆宴伸手去掰她。

“撒手。”

掰开小小的手指。

一个物件掉下来,落在他掌心里。

是一张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

陆宴看着这层透明的糖纸。

两端的扭结手法很怪。左边顺时针绕两圈,右边逆时针打死结,边角全部朝内折叠。

全废土只有K有这种折纸习惯。

那个女人刚刚确实在里面。

这小鬼身上的衣服,刚才隔着门说话的声音,还有这张糖纸。全对上了。K跑了,又一次把亲生女儿丢下了。

自己前脚刚把这小矮子认下来打算养,后脚她亲妈就窜出来把人丢下跑了。这算什么?免费托儿所?

值得注意的是,这小矮子拿这糖纸当宝贝一样攥着,说明这母女俩平时有联系。

陆宴把糖纸展平,塞进外套口袋。

他的手指在小鬼的后颈上捏了两下。小鬼脖子上的灰蹭满了他手心。

这笔账有的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小的不走,大的总会回来。

“收队。”陆宴抱紧怀里的人,大步朝门外走去,“去死亡绿洲。”

陆宴两根手指捏着一张发皱的透明糖纸。

他居高临下看着坐在碎石堆上的苏棠。

“这东西,我只给过K一个人。”陆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封闭的地下竖井底盘旋。

苏棠低着头,两只小手搅在一起。她咬着嘴唇内侧。

大意了。拿出来吃的时候没看标签。

必须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承认等于找死。

“我问你话。”陆宴上前一步,军靴踩在生锈的螺帽上,嘎吱作响。

苏棠抬起头,硬挤出两泡眼泪。她瘪着嘴,小肩膀一抽一抽:“这是妈妈给我的。”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就把我扔在那天。”苏棠声音带上哭腔,“妈妈说,等我饿得受不了了,再把这颗糖吃掉。”

陆宴盯着那张小脸。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他捏糖纸的手指收紧。

苏棠趁热打铁:“妈妈还说,让我离你远一点。她说你是个大笨蛋,连小女孩的糖都要抢。”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陆宴眼皮跳了一下。K会在背后骂他笨蛋?

他弯腰,掐住苏棠沾满灰尘的脸颊肉,正要继续盘问。

头顶岩层爆出剧烈的震颤声。

紧接着,大片灰白色的半流体从几十米高的竖井口倒灌下来。

那不是水。那是工业废土最常见的军用封堵材料——重力凝胶。一立方米的重量超过三吨。

凝胶砸在上方突出的钢结构上,钢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弯曲声,直接断裂砸下。

“科特财阀的人动手了。”陆宴松开手,单手把苏棠捞进怀里,往后退入一块巨大的青铜残骸下方。

头顶光线被快速遮挡。凝胶正在填平整个竖井。

苏棠看着头顶迅速下降的凝胶平面。

这种材料只要二十分钟就会彻底硬化。到时候这地方就是个实心水泥棺材。科特财阀这是铁了心要在这把他们闷杀。

作战服兜里的微型通讯仪亮起红灯。全频段广播被强行接入。

反派高管的公鸭嗓在空旷的地底回荡。

“陆总,深渊的空气还够吸几口?”高管冷笑,“您手里的重火力该用光了吧。我倒了两千吨凝胶下去。您就在下面带着那个小鬼好好睡吧,陆家的产业,我们会帮忙照看的。”

陆宴切断通讯。

他把苏棠放在地上,伸手解开作战服最内层的暗扣。

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被他掏了出来。只有核桃大小,表面布满复杂的红色纹路。军用高爆微型核心。造价三亿。里面封装着高纯度浓缩裂变物质。

他大拇指搭在顶端激发键上。

逃不掉,那就把上面的地层直接炸穿。拉着科特财阀的重装部队一起死。

“你干嘛?”苏棠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头皮发麻。

陆宴没低头,拇指开始下压:“送他们上路。”

“你疯了!”苏棠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陆宴手腕上。

小女孩力气不大,但位置拍得很刁钻,正好击中腕管神经。

陆宴手腕发麻,银白色金属球掉在地上,滚进碎石堆里。

苏棠气得跳脚:“败家爹!这是地下三百米!你引爆这玩意,上面的重装部队死不死不好说,这地层绝对会塌,你想我们两个被活埋成肉饼吗!”

陆宴看着她。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看一眼就认出军用微型核心,还懂地层力学。

苏棠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又露底了。但命更重要。

“那你有什么高见,小鬼?”陆宴开口。

苏棠伸手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有个铅制密码盒,打开,抽出一根密封的特制玻璃试管。

管子里装着青绿色粉末。神树原始共生孢子。远古时期的极端植物。

“刀给我。”苏棠朝陆宴伸手。

陆宴挑开大腿侧枪套,把战术匕首递过去。

苏棠没接,指着两人脚下一块三米见方的生锈青铜齿轮残骸。

“划破你的掌心,把血滴在那个齿轮中间。”苏棠飞快下达指令。

陆宴没动。一个七岁小女孩让他放血浇铁疙瘩。

“快点!凝胶离我们只有十米了!”苏棠抬头催促。

必须用陆宴的血。陆家血脉里潜伏着那次大污染留下的微弱变异抗体,这种血液是古蜀真菌唯一认可的完美培养基。换做别人的血,这孢子连个芽都不发。

陆宴拔出匕首。刀刃在左手掌心划过。

他走到青铜齿轮中心,任凭鲜血滴落。

红色的血迹在生锈青铜纹路上散开。

苏棠跑过去,拔掉玻璃管塞子,把青绿色粉末倒在血液上。

远古孢子需要极高频率的生物电信号激活。

苏棠双手抬起至胸前。十根短小的手指开始翻飞。

左手食指勾住右手中指,大拇指交叠下压,无名指内扣反转,小指上挑。

这是古蜀文明的超频育种指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陆宴站在旁边,鲜血往下滴。视线完全锁死在苏棠的手上。

太精准了。

动作的发力轨迹,每一次肌肉的收缩和舒张,全都带着千锤百炼的痕迹。这是极深的肌肉记忆。

这种记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七岁的身体上。

陆宴呼吸变重。他死死盯着那张写满专注的小脸。

沾染了陆家血液的孢子接触到超频指印产生的生物电。起反应了。

青绿色粉末剧烈蠕动,贪婪吞噬着地上的鲜血,迅速变成猩红色。

一根发丝细的绿色嫩芽从青铜缝隙里钻了出来。

嫩芽刚碰到金属,表面分泌出高强度的腐蚀酸液。坚硬的青铜齿轮直接被融化吸收。

植物体积开始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暴涨。

一秒。藤蔓涨到大腿粗细。

两秒。表皮硬化,蜕变成散发金属光泽的青铜色。

三秒。它长成直径数十米、枝干交错的巨型结构。

神藤顶部的枝叶盘结,形成一个坚固的青铜平台。

苏棠一把抓住陆宴的腰带:“上来!”

两人刚跳上平台,神藤底部根系扎入岩层,发力往上生长。庞大的青铜藤蔓托着他们扶摇直上。

头顶就是倾泻而下的重力凝胶。

神藤尖端冒出无数锯齿状边缘,生态物理学的膨胀力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凝胶被锯齿生生绞碎,挤向四周岩壁。

岩壁在巨大压力下出现裂纹,泥土石块扑簌簌往下掉。

地表,科特财阀前沿阵地。

反派高管坐在指挥车里端着咖啡。监测仪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屏幕上,地下三百米处有个巨大热源正以每秒二十米的速度高速上升。

“怎么回事?凝胶没堵住?”高管把咖啡杯砸在控制台上。

操作员双手在键盘上狂敲,满头大汗:“长官,不是人!是一个巨大的结构体,它在顶破地层!”

话音未落,指挥车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地壳表面的钢筋混凝土防线从中间鼓起。巨大的青铜藤蔓直接破土而出。

数十米粗的主干甩动,砸在科特财阀引以为傲的重火力装甲阵列上。

五辆重型坦克被藤蔓侧枝横扫。几十吨重的铁疙瘩在半空中解体,零件散落一地。

高管跌跌撞撞爬出指挥车,抬头看着眼前散发刺目光芒的参天巨物。

“开火!开火啊!”他拔出手枪乱射。

周围雇佣兵全看傻了。子弹打在青铜色植物表皮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巨大根系从地下翻出,把重型榴弹炮绞碎卷入地下。

雇佣兵防线崩溃,扔下武器逃窜。高管被奔跑的人流踩在脚底。

青铜神藤在半空中停止生长。顶部平台稳稳停住。

狂风夹杂着废土的黄沙吹过来。两人重见天日。

阳光极其刺眼,毫无遮拦打在他们身上。

苏棠站在平台上。这具幼童身体对环境耐受力太差。废土毒风卷着黄沙直往鼻子里钻。

“阿嚏。”苏棠揉了揉鼻子。

手还没放下。

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毫无征兆伸过来,一把卡住她的咽喉。

力道极大。没留半点情面。

苏棠双脚脱离地面,被死死按在背后粗糙的青铜藤蔓主干上。

阳光下,陆宴的脸背着光,五官笼罩在阴影里。手背上暴突的青筋说明他用了死力。

苏棠喉咙发紧,呼吸通道被强行截断。

她双手扒住陆宴手腕,想把那只手掰开。那只手是焊死的铁钳,纹丝不动。

陆宴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比废土毒风更冷。

“刚刚的超频育种指印,还有你算计凝胶落点的时间差。”陆宴盯着她因为缺氧而涨红的小脸,字咬得很慢,“你根本不是K的女儿。”

陆宴手腕微转,将苏棠的脸暴露在刺眼阳光下。他的瞳孔缩紧,不放过苏棠脸上的任何表情。

“你就是K本人,对不对,苏教授?”

这句话砸下。

苏棠心跳陡然加速,血液直冲脑门。底裤被扒得干干净净。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无声息往衣服内侧口袋摸去。那里藏着一颗强酸刺球。

捏碎它,腐蚀酸液会烧穿陆宴的手臂。但她这具身体也难保全身而退。

鱼死网破的局。

陆宴盯着她探入口袋的手。他没躲。压制的力道没有减弱分毫。

那双被地下强光和粉尘刺激得泛红的眼睛里透出偏执。他在等苏棠反击,等她自己证明身份。

狂风吹过青铜平台,金属枝叶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远处,直升机旋翼声飞速靠近。科特财阀留在地表的空中支援部队赶来。三架重型武装直升机正在快速向这株神藤靠拢。机载机枪已经完成预热锁定。

重兵压境,近在咫尺。平台上两人谁也没管。

陆宴的拇指死死按在苏棠颈动脉上。脉搏跳动的频率、血液流动的阻力。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苏棠指尖扣住了强酸刺球外层脆壳。

生与死的毫厘博弈。风停止了,阳光烤灼着彼此。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话。空气中弥漫着绝不妥协的暴戾因子,在这个死结解开前,谁都不会退让半步。

三道刺目的红色红外锁定激光穿透废土黄沙,笔直地打在青铜平台上。光点在苏棠苍白的侧脸晃动,顺着陆宴的手臂一路往上爬。

科特财阀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压到了头顶。机炮预热的低频机械声盖过了风声。

陆宴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完全没有躲避机炮扫射的意思。他粗粝的拇指卡在苏棠颈动脉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失去血色。

“说话。”陆宴声音哑得厉害,“你到底是不是K。”

苏棠因为缺氧视线开始模糊。她藏在衣兜里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扣住了强酸刺球的脆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