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苏软软早早地来找她。
她一脸紧张，转了个圈：“小师姐，我今儿穿的好看吗？”
姜眠眠看着她一身嫩柳色的 交领襦裙 ，衣襟上绣着细密的折枝海棠，袖口滚着银丝边，行动时如春水泛波。腰间系着浅碧色丝绦，悬一枚羊脂白玉 禁步 ，走起路来清音袅袅。
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穿什么都好看。”
一个多月前，苏软软还是瘦瘦黑黑的小身板，如今发育，不再似从前那般瘦小，整个人圆润白皙，透着一股好气色，见了就会多留意点。
苏软软害羞地拽着她的衣袖晃，脸上有两朵红红的云。
“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第一次见，我就对他一见钟情，后来加了灵讯了解，才发现他这个人有担当，聪明，又温柔。”
“还会时不时关心你，询问近况。会请我喝茶，他真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他了。”
“你说他喜欢笛子，我就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收。”
一路上，她都紧张兮兮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好。
在姜眠眠的肯定下，一路寻到萧白所在的林间小亭。
姜眠眠递给她一个眼神。少女怀里紧紧揣着那支精心挑选的玉笛，指尖反复摩挲笛身，紧张得耳根泛红。
萧白倚着亭边竹栏看书，一身素黄衣衫干净整洁，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狗狗眼荡漾一抹笑意，像是月牙儿。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双手捧着玉笛递到他面前，声音细若蚊蚋：“萧师兄，听闻你素来喜爱吹笛，这支玉笛我挑了许久，送给你。”
萧白笑意顿了一下，垂眸看向那支成色上等的玉笛，轻轻抬手推了回去：“师妹心意我收下就够了，此笛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她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笛子？这件事好像只有令仪知道。
“啊，可这样贵重的东西才配得上萧师兄。”苏软软指尖瞬间僵在半空，失落垂下手，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萧白看了一眼姜眠眠。
“不用了，我还是觉得太贵重了。”
苏软软整个人都蔫了，准备好的说辞，被猝不及防的拒绝打乱，整个人傻了。
姜眠眠瞬间感觉到一抹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脸上维持着正常的表情，头皮却发麻。
她急急忙忙转了话题，抬头望向远处开阔的草地：“今日天色正好，不如我们去放纸鸢好不好？”
萧白移开了视线：“无妨，左右我今日无事，一同前去便是。”
苏软软咬着唇，眼睛里全是获救的欣喜。
三人结伴往郊外走去。
沿路青草漫道，苏软软叽叽喳喳跟萧白搭话，问他平日修炼趣事、闲暇时喜欢去往何处散心，萧白一一应答。
他也问她一些轻松的问题。
“你仙门大比准备的怎么样？”
“还行，就是好紧张，我怕输了。”苏软软捏着笛子。
“没什么好怕的，你呢，姜眠眠，你准备的怎么样？”
他的话匣子不动声地、如同丢手绢般，丢到了她的身上。
姜眠眠呼吸停了半拍。
“我也还好，只是画符不太行。”
“画符罢了，简单，你也可以请教我。”
他停下了。
不远处有位在卖纸鸢的小摊子，苏软软急忙跑过去买。
姜眠眠肌肉慢慢紧绷。
“我悟性挺好的，小有所成应该没有问题。”
萧白点了点头，走到苏软软买纸鸢的小摊处，自然地掏灵石付了钱，就像是熟悉的朋友请客买单一样。
“你家小师姐，还挺安静的。”
苏软软看了看姜眠眠：“小师姐，平时就比较话少，属于谨慎的类型。”
“哦，那的确是很谨慎了。”
萧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知道他在试探。
“早前我偶然听闻你孤身一人上山拜师，不知你年少之时常在哪片山野栖身？儿时可有相伴玩耍的好友？那些友人是什么性子？”
姜眠眠心底警铃轻响，面上却不露分毫慌乱。
“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我儿时常跟在爹娘身旁，并没有孤身一人。”
“只是后来爹娘去世，我才被师尊收留，在我眼里师兄师姐就是好友。”
模棱两可的回答，堪称完美。
萧白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原来是这样。”
来到广阔无人的草地，安静得只剩风声与远处隐约的鸟鸣。
苏软软拎着两只纸鸢，雀跃得像个孩子，迫不及待拉着她往中央走。
萧白缓步随行。
走至中央，他忽而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符纸，纸面干净细腻，纹路精妙，隐隐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与姜眠眠之前从半山腰道长手里买来的粗糙符纸完全不是一个质感。
苏软软瞬间被吸引了目光，满眼新奇：“萧师兄，这是什么符呀？”
萧白轻抬眉眼，声音温柔清透：“是幻景符。”
“一张便可随心换境。”
话音刚落，他指尖轻捻灵力，随意激活一张符纸。
刹那间。
原本普通的青草骤然变幻。
四面荒草褪去，遍地盛开层层叠叠的漫天花海。
馥郁花香，晴空之上白云流动，成群蝴蝶振翅飞过，天光澄澈明媚。
苏软软没见过世面，当场看呆，满眼震撼：“天、太好看了吧！还能这样？！”
萧白浅笑，语气淡淡从容：“不止如此。”
他随手再启一张。
转瞬花海褪去，夜幕垂落，整片天地铺满细碎流动的漫天星辰，星光落满肩头。
萤火虫飞了漫天。
苏软软满眼求知欲：“这个能不能教我！我好想学！”
姜眠眠本来只是随口凑热闹，可看着萧白手中规整的符纸、标准专业的纹路笔法，心头猛地狠狠一跳。
她下意识想起自己之前花大价钱、掏空积蓄，在半山腰道长手里买来的那套符具.…
此刻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一瞬间，心底第一次冒出怀疑。
她，好像、大概率，被骗了。
不，不可能。
姜眠眠无法接受这个事情，她半信半疑地提出：“我也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