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裴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这个没用……哥哥会怎么样？”
“如果没有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来安抚，他可能会……精神彻底紊乱。甚至……可能会死。”
裴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裴岳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卢医生，一字一句地说：“必须救他。我命令你，必须把他给我救回来。”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不能失去他。
卢医生点点头：“我一定尽力。”
说完，他拿着瓶子，和其他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起，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强烈的、混杂着血腥和暴戾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
即使是beta，卢医生也感觉到了那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近乎疯狂地撞击着牢笼，想要冲出来撕碎一切。
房间里，几个穿着黑色保镖服、戴着信息素过滤器的Alpha正守在床边。
而裴烬被牢牢地禁锢在床上。
手腕和脚腕上都缠着特制的合金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床架上，让他无法挣脱。
他身上还穿着一身军校校服，但此刻校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贲张的轮廓。
他的眼睛带着猩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带着痛苦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渴望。
锁链勒住的地方，已经磨出了触目惊心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
“让开。”卢医生对那几个保镖说。
保镖们让开位置，但依然保持着警戒的姿势。
卢医生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
他看着裴烬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拧开玻璃瓶的瓶盖。
然后，他轻轻摇晃瓶子，让里面的液体充分挥发。
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栀子花香，从瓶口缓缓溢出。
很淡，很微弱。
像春夜里的第一缕花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然后……
奇迹发生了。
那股栀子花香，在混杂着暴戾雪松信息的空气里，竟然没有被吞噬。
反而穿透了层层暴戾，精准地飘进了裴烬的鼻子里。
裴烬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渴望。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介于呜咽和喘息之间的声音，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有用！”
卢医生眼睛一亮，连忙凑近裴烬，将瓶子凑到他鼻子前，“裴少爷，你闻到了吗？这个味道……能让你好受一点吗？”
栀子花香更清晰地飘进裴烬的鼻子里。
像一股清泉，流经他干涸的、燃烧的神经。
那种灼热的、像要把人烧成灰烬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
裴烬的眼睛依然猩红，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清醒。不再疯狂地嘶吼，不再拼命挣扎。
只是急促地喘息，贪婪呼吸着那股栀子花香。
“拿注射器来！”卢医生对旁边的助手说。
助手连忙递过来一支特制的注射器，针头很细，这是专门用来注射信息素的注射器。
卢医生将瓶子里的液体小心地吸进注射器里，淡粉色的液体在针管里缓缓上升。
然后，他走到裴烬身后，轻轻拨开他后颈的头发，露出那个正在发红肿胀的腺体。
此刻，裴烬的腺体像一颗熟透的果实，红肿，滚烫，微微搏动着。
卢医生屏住呼吸，将针头对准腺体，缓缓刺入。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裴烬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卢医生推动注射器，将那些淡粉色的液体，缓缓注入腺体。
“唔……！”
裴烬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针尖流进了他的腺体。
冰凉，清甜。
然后，是更强烈的、更清晰的栀子花香。
那股香气，从腺体开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流经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
像一场温柔却不容拒绝的侵略，占领了他的身体，也占领了他的意识。
裴烬张大了嘴，想要呼吸，却感觉……喘不过气。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睛半睁半闭，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涣散，身体却还不受控制地颤抖痉挛。
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带着某种本能般的反应。
卢医生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他看着裴烬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个拟omega信息素……
效果是不是太好了？
好到不像假的……
但他没时间细想。
因为裴烬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他睡着了。
卢医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暂时控制住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对守在门口的裴岳峙和裴棠说：“控制住了，裴少爷睡着了。”
裴岳峙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裴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高兴的。
“谢谢……谢谢卢医生……”她哽咽着说。
卢医生摇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那个提供信息素的beta吧。”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裴少爷的情况还需要观察。这种‘拟信息素’的效果能持续多久，会不会有副作用……都不好说。”
裴岳峙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应该的。”
卢医生转身离开，去准备后续的治疗方案。
裴岳峙和裴棠则走进房间，看着床上熟睡的裴烬。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眉头依然皱着，但呼吸平稳，不再痛苦挣扎。
“爸爸，”裴棠小声说，“那个信息素……是池姐姐提供的。”
裴岳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上次他就请那个叫池盈的beta来过家里，没想到这个beta，竟然能提供这么有效的拟omega信息素。
想来上一次裴烬的狂暴值降低，也是因为这个拟omega信息素吧。
他想着，眼眸微顿。
“等她有空，请她来家里坐坐，我们该好好谢谢她。”
裴棠用力点头：“嗯！”
窗外，夜色深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裴烬熟睡的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做了什么美梦。
他的梦里，有栀子花的香气，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人身上有他渴望的味道。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人，但抓了个空。
只有栀子花的香气，在梦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