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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去把空模具推到一号池里去!”

Npc领班挥舞着橡胶棍,狠狠砸在铁栏杆上,震落大片冰碴。

玩家们被迫走向车间中央。

那里有一个占据了半个厂房的巨大长方形下沉式水池。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池,而是工业制冰专用的高浓度卤水池。

池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水面不断翻滚着细小的气泡,散发着刺鼻的氨气味。

虽然温度早已降到了零下十几度,但由于极高的盐分浓度,池水依然保持着液态,像一锅黏稠的毒药。

男玩家推着一辆装载着空铁皮模具的推车,走向卤水池的边缘。

地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混杂着泄露出来的机械润滑油,滑得像是一面冰镜。

男玩家那双平底潮牌鞋根本没有任何抓地力。

在用力推车的瞬间,他的脚底猛地打滑。

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前重重摔去。

他的右脚越过了警示线,结结实实地踩进了卤水池浅水区的边缘。

“啊!”

但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秒。

【规则第一条:严禁不穿绝缘水鞋踏入制冰盐池。水里的东西会抓住你的脚踝。】

原本只是翻滚着气泡的深蓝色水面,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无数双惨白、肿胀,表面结着一层薄冰的死人手,毫无征兆地从水面下密密麻麻地伸了出来,瞬间死死扣住了男玩家的小腿和脚踝。

“救我!”男玩家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寒冷彻底扭曲。

他拼命用双手扒住湿滑的池边瓷砖,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旁边的短发女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不敢上前。

水下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些惨白的手齐刷刷地向下一拽。

“噗通。”

水花四溅。男玩家连同他身上的军大衣,被瞬间拖入了深不见底的卤水池中。

他在水面上剧烈扑腾了两下。

极低的温度瞬间冻结了他的反抗,连呼救的泡沫都没来得及吐出几个,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紧接着,车间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卤水池底部的自动除渣履带,似乎感应到了大块异物的落入,轰然启动。

伴随着铁链拖拽的声响,履带运转。

男玩家的身体被从水池的另一端缓缓捞了起来。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他整个人已经被冻成了一块僵硬的冰雕。体

表覆盖着一层浑浊的薄冰,双眼绝望地暴突着。

履带无情地向前输送。

履带的尽头,正对着车间东南角的那台红色重型碎冰机。

这台机器足有两层楼高,原本是用来粉碎废品冰块的。

巨大的金属漏斗里,布满了手臂粗细的合金锯齿。

碎冰机感应到“原料”进入,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男玩家被冻僵的身体头朝下,直接滑进了那个布满锯齿的金属深渊。

“咔嚓!咔嚓!”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切割声。

短短几秒钟内。

红色碎冰机的排料口里,猛地喷涌出一大股猩红色的冰沙。

碎肉、内脏的碎块,混杂着白色的骨茬,犹如一场小型的血色暴风雪,洋洋洒洒地喷溅在周围惨白的墙壁上。

热气伴随着血腥味在零下十度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化作刺鼻的血雾。

短发女孩和另外两个玩家已经跪在冰冷的地上,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陆窈站在几米开外的安全区。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墙壁上那滩正在迅速冻结的红白混合物。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双自带的厚实防寒帆布手套,慢条斯理地套在手上,将手腕处的魔术贴用力拉紧。

“零下十几度的冷冻液,不穿防护服就往下踩,就算没有诡手,也会被瞬间冻僵截肢。”

她无视了地上那些吓得瘫软的队友,大步走到那个停在池边的铁皮模具前。

戴着手套的双手稳稳握住冰冷的推车把手。发

沉重的铁模具顺着滑轨,稳稳地滑入了指定的制冰槽内。

死人归死人。

只要不触碰安全底线,这些机器就只是一堆按部就班的铁疙瘩。

现在,该干活了。

凌晨三点。

地下制冰车间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刻度。空气中弥漫的白雾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随着呼吸被吸入肺里,刮得气管生疼。

四个小时的高强度重体力劳动,已经将剩下几个玩家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

那个短发女孩推着沉重的空铁皮模具,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她的嘴唇已经彻底冻成了紫黑色,睫毛上挂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肺部发出拉风箱般的破音。

即便如此,她依然死死咬着牙,不敢有半点停歇。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穿潮牌的男玩家刚刚在他们的眼前,被那台红色的碎冰机绞成了一滩暗红色的冰沙。此刻,那台巨大的机器还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金属巨兽,冷冷地注视着所有人。

陆窈依然保持着匀速的动作。

她穿着那件散发着汗酸味的旧军大衣,戴着厚实的帆布防寒手套,将最后一个空模具推入了指定的滑轨。

她的体力控制得极其精准,呼吸平稳,连一滴多余的汗水都没有流。在这种极端恶劣的重工业环境里,惊慌和盲目的发力,只会加速热量的流失。

“铛——铛——铛——”

一阵刺耳的电铃声突然在车间的顶部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是起冰作业的信号。

“停下手里的活!准备起冰!”一个穿着脏兮兮棉袄的老工人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

他熟练地爬上一旁的控制台,猛地拉下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电闸。

“轰隆隆——”

车间顶部的金属轨道剧烈震颤起来。

重型工业行车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厂房的另一端缓缓驶来。

粗壮的钢丝绳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液压机械吊具,犹如一只钢铁巨爪,精准地悬停在了一号卤水池的上方。

卤水池里,那些之前注入了纯水的铁皮模具,此刻已经完成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冷冻周期。

机械巨爪猛地降下,死死扣住了其中一个铁皮模具的边缘。

随着起重机的电机发出沉闷的咆哮,一具重达五百斤的制冰模具,被硬生生地从零下十几度的高浓度卤水池里拔了出来。

深蓝色的卤水顺着铁皮表面哗啦啦地往下淌,砸在地面上,迅速结成一层滑腻的冰壳。

吊车将模具平移到了旁边的“脱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