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不断在时霜脑内回荡。
与此同时。
她还透过这些人的眼睛,看见了他们之前是如何死的。
所有人死前经历的事情,一股脑地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时霜下意识捂住发胀的额头。
“主人,你怎么了呀!”小雪担忧地抱住她的胳膊。
“好奇怪。”
时霜喃喃,这些人既然能成为怨魂。
她也猜到他们死前必定饱受折磨。
可没想到,这些人的死法虽然不同,但追溯源头竟然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被吸干气运而死。”
时霜说这话的时候,心中蓦然发沉,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这些人在死前无一不是气运之子。
可偏生到后头,运气便消失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霉运。
死状凄惨不说。
从天之骄子跌落到底层,自是怨气难消。
也就是这时。
太荒藤终于将万魔塔中剩下的本源混沌之气吸收得干干净净。
原本不算粗壮的藤身迅速膨胀起来。
连同那一颗带着精纯魔气的混沌果都变大了数百倍不止。
“哈哈哈哈!我成啦!主人!”
精纯的能量反馈到时霜身上。
她只觉得眼底冒出一阵清凉之意。
待再睁开眼睛,凝聚混沌之气时。
竟能看见远处人群上空飘散着不一样的五色光彩。
“主人,那是每个人的欲望。”
太荒藤得意洋洋,“我现在是完全体了,只要依靠我的力量,您就能观察到一个人基本的欲望,贪嗔痴恨!”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人间欲望。
时霜站了起来。
对还在骄傲着的太荒藤道:“能将这万魔塔整个拔起来吗?我想看看塔底。”
太荒藤拍拍藤,“这有何难!看我的!”
粗壮的藤蔓瞬间插入塔底,伴随着一阵轰轰的声音,整个塔身都开始摇晃起来。
冤魂们被她灌入了不少死气,这些死气经过灵体的过滤,转化成精纯的能量渡回给她。
可却没想到,仿佛误打误撞将怨魂的脑子也洗刷了一遍,他们身上的怨气被清除了不少。
他们围着时霜,一双双眼睛就落在她身上。
他们的沉默,就像是这高塔一般沉重。
外头的闫长夜见万魔塔要被连根拔起,顿时乐呵得不行。
“好好好,我这儿媳妇不错!知道我看着这塔闹心的很,今儿个就直接为我将塔给拔了!”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座高塔轰然倒下。
小雪和小福两个小家伙第一时间冲下去,吹散尘土后定睛一看,“主人,你快下来看啊,这下面埋着一个东西!”
果然。
时霜瞬间出现在底层坑底。
那些怨魂竟也悄悄跟在了她身边。
他们不再攻击时霜,只是安静的看着。
这一幕叫其他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些怨魂,是不是听时霜号令了?”
“应该是吧?听说她其中一个灵根就是生死树,司掌死气,这些灵体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死物,那也得归她管吧?”
“天老爷,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嘴上这么说。
脚步却不停地往时霜的方向靠过去。
这会儿谁还记得要打架的事情。
“啥?哪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在我家底下埋东西,我瞅一……”
闫长夜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眼前这副场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在巨大的坑底,埋藏了数万人偶状的东西。
每一个人偶上,还系着一截红线。
无数人偶层层堆叠,身上散发着邪气不说。
可怕的是,每个人偶的脸,竟然都对应着这里的一个怨魂。
闫长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低沉地问:“这是啥玩意儿?看着邪门的很。”
时霜拿起一个人偶看了一眼。
对上了其中一个怨魂。
“如果我所料不错。”她压下眼底的恨意,“这是夺人气运的邪物。”
“我方才看见了他们活着时的景象,这些人生前皆是天骄,可最后气运骤然散尽,倒霉惨死。”
闫长夜闻言勃然大怒,“什么?!哪个龟孙儿,竟然害了我魔界这么多绝世大天才!我敲他狗日的!”
时霜:“这里有一多半的人都来自修真界。”
这次轮到凌宗主变了脸色,“无耻至极!到底是谁在捣鬼!我修真界的天骄们啊!!”
而远处被系统庇佑,藏着气息勉强避开几个大佬查探的白清棠浑身僵硬。
她原本都已经打算悄悄往外溜了。
就是习惯性的往后看了一眼,担心有人追上来。
这一眼却看见了那些人偶。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声音也开始颤抖。
“系,系统,那些为什么和你之前给我用来吸取气运的道具一样……”
她之前埋在京华宗底下的,就是这种人偶。
“系统,这里是不是有别的穿越者?还是说,在我之前就已经有别的人来过了?”白清棠身躯都忍不住跟着发抖。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宿主,这并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只要知道,我选择了你,我会让你走到这世界的顶点就好。】
这要是往常,白清棠就炸毛了。
区区一个智能系统。
她压根儿不放在眼里。
可此刻,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往上蹿。
她身体都僵硬了,别说逃跑,在极度的恐惧和猜疑之下,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了。
系统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宿主,我之前没告诉你,在你之前已经有很多宿主来执行过纠正天道气运的任务了,但这个世界的天道很难对付,那些宿主都失败了。】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给你压力,还是说,宿主你认为,你和那些失败的宿主是一样的水平?】
白清棠僵硬的身体终于软化了几分。
她看着压在塔底的那一个个破碎人偶。
咬牙:“我当然和那些废物不一样!你好好配合我,我肯定能完成任务。”
“暂且让时霜那贱人得意一段时间。”
“我们走!”
她扭头就想离开。
可下一秒。
时霜却遥遥望了过来,她凭借着体内的混沌之气瞬间感应到了白清棠的所在地。
之前没搭理她不过是暂时没空罢了。
“小师妹,这是要去哪儿啊?”时霜低笑一声。
手上覆雪剑瞬间刺出。
“不好!”白清棠面色大变,“快走!”
【能量不足!警告!警告!】
她头脑发热买的那一炮,直接将她这段时间攒起来的所有能量都搭了上去。
再加上此刻,草丛里突然蹿出来一个人。
林火旋整个人扑过去,死死压在了白清棠身上。
“贱人!你打算往哪儿跑!”
“师姐你快来,我抓住这小贱人了,我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林火旋情绪十分激动,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岚剑宗和时霜接纳,在第一大宗作威作福的日子了。
这段时间他没少盯着白清棠。
都盯出经验来了。
虽然白清棠几次莫名其妙消失,可他也逐渐摸索出规律,消失后传送的距离不会很远,仔细找还是能寻到的!
这不,最后一次就被他逮到了!
两重原因叠加,白清棠很快就被覆雪剑穿透胸口,直接提了起来。
“啊啊啊啊!”她口鼻喷血,凄惨大叫。
时霜抬手轻轻一招。
白清棠瞬间被扯到了她面前。
“白清棠,这些东西,你可认得?”
时霜将一个吸运人偶摔在她脸上。
白清棠忍着剧痛,“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个疯子!你放我下来,师尊,师兄,你们就这样看着她欺负京华宗弟子吗?”
她求助的视线落在玄渊等人身上。
可没想到京华宗这帮弟子看着她的眼神却只有嫌弃和厌恶。
玄渊脸色涨红,不仅不帮她,反倒是指着她怒骂:“你这魔界的叛徒!谁是你师尊!你之前在外头做的事情,我们已经都知晓了,白眼狼,忘记往日为师是怎么教导你的了吗!”
白清棠这一颗棋子,是彻底废了。
她成为魔界叛徒,是所有宗主都亲眼看见的事情。
玄渊虽然心中不甘,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脸面不能丢。
“我呸!”闫长夜不高兴了,迈步而出,一巴掌就将玄渊打的飞了出去,“啥魔族的奸细啊?我告诉你你个老不死的,别什么鸡屎狗尿都往我这儿甩!再逼逼我一拳给你头拧断!”
玄渊被打的趴在地上。
魔主威压令他浑身发抖。
自尊再一次被彻底踩碎。
无尽的怨恨自他心底滋长,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若他是渡劫大能,难不成这些还敢这般欺辱他吗?
太弱了!
他的实力太弱了!
闫长夜才没管他后续怎么想的,忙着给时霜解释,“儿媳妇,我们魔族可和这女人没什么关系嗷!”
“我知道。”时霜平静点头,“白清棠,你何必装呢?你身上那邪物,没给你这种夺运人偶吗?”
“你之前不是也从我身上夺走了不少气运?”
白清棠心跳彻底乱了。
邪物?
她说的是系统?
还有夺取气运的事情。
她怎么知道的!
白清棠自诩自己是穿越者,高人一等。
将本地原住民都看成是纸片人一样的存在。
何曾想过,会有这样被人彻底剖开的一天。
“系统,怎么办呀系统!”她在大脑中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又叹了一口气。
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可惜现在白清棠脑子混乱得很,没感觉出一个机械系统竟然也像人一样有复杂的情绪。
【鉴于宿主滥用能量,导致身陷险境,现在启动备选方案,抽取宿主生命力代替缺失能量。】
都没给白清棠选择的机会。
系统直接抽取了白清棠三分之一的生命值。
只见巨大的白光从白清棠身上散出。
覆雪剑被直接弹开,回到时霜手上。
“师妹!”一只手猛地拉住了时霜的手,一道人影护在她身前,“小心!”
是秦渡。
但郁流却出手更快。
他抬手施术,瞬间封锁了这片空间。
可那些白光却是对着那数万人偶道具去的!
白清棠感受到了彻骨的痛楚。
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
数万人偶道具曾经吸干了天骄们的气运。
沾染了不少怨气,又都是系统出品的道具。
现在经过系统操控。
那些浓厚的怨气都重新化成了夺运的镰刀。
朝着时霜的脖子就砍了过来。
既然吸取了白清棠的生命力,它必定要割走一波气运值再离开。
这力量又快又古怪。
秦渡直接挡在了时霜身前。
可那能量镰刀却透过了秦渡的身体。
瞬间割开了时霜一段脖颈皮肉。
“时霜!”一只手握住了那诡异的镰刀。
郁流另一只手瞬间将时霜拉开,摁进了自己怀里。
可时霜岂是那种傻乎乎等着别人来救的人?
她掌下,混沌之气已如岩浆般沸腾!
一直蛰伏在白清棠体内的混沌之气眨眼间便要响应她的呼唤,从白清棠体内破体而出,强行打断白清棠这一次出的邪招。
可就在这时。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这声音,似兽吼,更似神鸣。
直接穿透了每个人的大脑。
带着滔天怒气,撕裂开天空一角。
在巨大的黑暗裂缝中。
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手,一把捏碎了那诡异镰刀。
白清棠哇的呕出一大口黑血。
听见自己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
【它怎么会醒!不好!快走!】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又被狠狠抽取了一大段。
身后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对抗着突然出现的巨手。
这恐怖的威压。
绝对的统治力。
让白清棠清楚地知道了这巨手的身份。
“这……是天道……”
她又忍不住喷出一口黑血。
为什么?
时霜总是能毫发无伤?
现在就连天道都亲自出来护着她?
“天道之女……难不成真的就这般受宠?”
闫长夜等人也惊呆了。
这是……天道?
天道为了双仙灵根亲自现身了?
“俺的娘嘞!”
魔族人们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天道也太疼时霜了。”
可唯有她时霜自己,看着那出现的手伸到她面前。
她心神俱震。
为何?
别人感受到的是毁天灭地的威压,而她感受到的却是天道传递出来的情绪,天道的情绪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惜不是什么心疼,偏爱。
眼前的天道,传递出来的情绪,好像是……害怕?
它害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