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霜一愣。
主人?
她吗?
“你在叫我?”
可惜这颗大心脏看起来并不怎么聪明。
无法回答时霜的问题。
只是时霜一碰它,就一个劲儿的‘主人主人’的喊着。
听多了头疼,时霜就拨开了缠绕在她神识上的血线。
但时霜心中震撼难消。
这颗大心脏应该就是天道本身。
她不觉得天道会逮着一个人就喊主人。
况且天雷也那么听话。
那前世自己为何过的那样艰难,天道也不曾现身?
时霜暗自分析。
有两种可能。
前世的天道自顾不暇。
或者自己体内的灵根被挖,也没能激发混沌之气。
时霜更倾向于这两个可能都成立。
“小霜?”郁流见时霜久久未动,忍不住出声询问,“怎么了?”
时霜收敛心神,“没什么。”
“走吧,我们去下一场。”时霜没应付清凝的盛情挽留,在合欢宗弟子们失望的眼神中离开了。
这一日。
整个东大陆的各处位置,时不时就响起雷劫轰隆的声音。
人人都能听见。
龟缩了许久的京华宗众人也听见了。
京华宗内。
早已不复之前的繁华热闹。
几个弟子眼神麻木,正在湖水边搓洗自己的衣裳。
没错。
就是搓洗!
虽然用最下等的净身灵术就能将衣服弄干净。
可他们如今出不了京华宗,宗门周围百里范围内,不知为何灵力越来越稀薄。
他们灵石又所剩无几。
一点灵力都要节约下来。
灵术能不用就不用,所以很多事情只能自己手动来。
“该死的!”一个弟子洗着洗着洗出了火气,将手上的衣服重重砸在地上,“我一个修士,如今要像那些贱民一样手洗衣服!”
刚骂出口就被旁边的修士一把拉住。
旁边修士使劲儿压低声音,“嘘!你不要命了吗?小心被玄渊听见!”
他心惊胆战地往四周看。
生怕玄渊突然出现,将两人碎尸万段!
这可不是夸张。
这段时间,玄渊性情越发暴戾。
尤其是前段时间闭关,冲击炼虚期失败反受伤后。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鬼森森。
丢掉衣服的弟子咬牙切齿,“我也不怕他了!他将我们拘在这里,还用蛊虫控制我们,早晚都是一个死,我不如痛快点去死!”
实在是憋了太久。
“我听说魔族靠着时霜,已经脱胎换骨!这以前可都是我们的福利!”
一想到时霜的钱花在别人身上。
他就心如刀绞。
“跟着玄渊,能有什么前途!我呸!”这弟子就是后悔!
“早知道当时还不如弃了这破宗门,跟着时霜去时家!”
“也不该被白清棠那贱人蛊惑,都怪她!我们才得罪了时霜!”
他骂天骂地就是不骂自己,说起来都是别人的错。
自个儿简直冰清玉洁。
这样的埋怨声可不止出现在湖边。
京华宗各处都或多或少出现抱怨声。
有弟子将这些话报来给玄渊。
玄渊气急,提着长剑就要去将外面那些动摇军心的蠢货都给杀光!
“父亲!”
玄离竹急忙出面制止,“你这三日已经杀了不少人了,我们弟子数量本就不多,哪里能经得起这样杀!”
玄渊脸色青黑。
玄离竹心里也不好受。
时霜是他的未婚妻。
可现在时霜的荣耀却与他毫无关系。
反倒是之前自己竭力捧着的白清棠变成了人人厌恶的街边狗。
原本玄渊也没这么气的。
毕竟比起死掉的温道然和林火旋,还有流离失所的白清棠,他们父子两个倒是还算过得好。
偏偏白清棠那家伙竟偷得了灵龙珠这样的神物!
只怕接下来修为要一日千里!
人就怕心下不平,白清棠将他们整个宗门害成这样。
竟还有此等机遇。
别说玄渊,玄离竹自己都快气死了。
玄渊勉强顺着心中那口气。
结果不远处又传来了‘轰轰轰’的天雷声音。
玄渊气得打碎桌子:“吵死了!”
人人都能晋级,就他不能!
“怎么这么多人渡劫?”玄渊索性往外走,“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用大阵将整个京华宗都罩起来了。
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外头一些消息。
玄离竹则是神游天外。
心中暗想:“不知道时霜有没有晋升,又晋升到哪一步了。”
他垂眸,心中怒悔交织。
不过今日破镜的人是有些多了。
玄离竹随着玄渊一起来到了大阵外。
他们两人出现,整个宗门的弟子也走了出来。
眼睛也不住往外看。
可惜他们走不出这宗门。
说来也是巧合。
时霜正好接了一个小宗门的请托。
这宗门正好就在京华宗隔壁,也是岚剑宗附属宗门之一。
以前规模不大,宗门宗主名叫李想,也总被玄渊压一头。
“时霜小友!”李宗主坐在山头上,满脸冷汗,看着自己头顶的雷云不断酝酿风暴,十分紧张,“我其实早就到了化神巅峰的实力,可十年前我渡劫失败,境界跌落。”
他咬牙,声音微微发颤,“若是这次再不过,我可能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十年前那次渡劫。
他拿出全身家当置办法宝,还是没能扛住最后一道雷。
现在装备还不如之前,身体也受过暗伤。
要不是时霜横空出世,他都不会轻易尝试渡劫,而是死命压制。
“放心吧。”
时霜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她来到了高空之上,雷云之下。
这一露面。
就让不远处的玄离竹猛地缩紧瞳孔!
“时霜?!”
“她疯了吗?冲到雷劫之下做什么!”
玄离竹握紧了拳头。
玄渊冷眼看着自己儿子,呵斥:“你担心她作甚?难不成还指望人家与你重修旧好?”
玄渊不是没想过修复关系。
可之前没重视。
等想要重视却来不及了。
温道然的死讯传来之后,玄渊就知道,时霜不可能放过他们。
要说有没有后悔。
他每一晚都在后悔!
但后悔没有用!
他得活下去!
“哼,别人的雷劫她也敢出头,真是生怕自己活够了!”玄渊冷笑,心中期待一道天雷最好就劈死时霜!
他知道时霜自己的雷劫渡得轻松。
觉得她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帮别人,卖人情。
“愚蠢!没有常识的玩意儿!”但玄渊心中却盘算开了。
时霜这人,有仇必报,有恩也必偿。
说不定这是一个机会呢?
眼珠子飞快转了两圈,他突然扭头看向玄离竹。
“等她被雷劫打伤了,我去抗住雷劫片刻,你去救她!”
玄离竹疑惑片刻。
随后眼睛猛地一亮!
英雄救美!
“我知道了父亲。”玄离竹身体都变得紧绷,心头却火热。
仿佛看见那一轮明月又要落入他怀中的未来。
有救命之恩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生气了,会重新考虑和他的婚约,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摆设。
“到时候顺利的话,你也别管那么多,先双修。”玄渊警告自己儿子,“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嫌弃她了。”
玄离竹脸色涨红,“她,她不似以前那么不讨喜了,我知道分寸。”
两个人畅想未来。
直到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玄渊精神一振,“准备!”
可那天雷却突然拐了弯,带着银白色的尾巴,猛地没入时霜手心中。
化成了一颗凝实的天雷珠子。
玄渊彻底傻眼。
玄离竹则是震惊于时霜接下天雷时,身上散出的威压。
“化?化神后期?”
玄离竹自己还是个金丹!
“她为什么会成化神?”
轰!
又是一道天雷。
带着想要将此处天地劈开的阵仗,可落到时霜手里时却软绵绵。
这样声势浩大。
京华宗弟子们不可能看不见。
“那,那是时霜师姐吗?”
他们固执地喊着时霜为师姐。
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那段犯蠢的时间。
“时霜师姐竟然化神后期了?”
“她好像能将别人的天雷也轻松接住。”
“那是不是说,若是师姐没走,我们这些人破镜就不愁了?”
“都怪白清棠那贱人!”
“贱人怎么不去死啊!”
他们各个面目狰狞。
时霜收完了李宗主的雷后。
下意识转身要下去。
正巧对上了玄离竹父子两个的视线。
玄离竹浑身紧绷,仿佛不认识眼前的时霜了。
“小,小霜……”
时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时霜道友!”李宗主激动的声音盖住了玄离竹蚊子般的叫声。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冲上来想要握时霜的手。
等看见郁流冰冷的眼神后,才收回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握成拳头激动的在空中挥舞两下。
“太感谢你了!”
“一点副作用都没有!”
“我破镜了!”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甚至连上次渡劫失败的暗伤都好了!”
他没有遮掩,声音老大。
不远处的玄渊脸色惨白!
垂在一旁的双手不断颤抖。
悔恨之潮,一波波汹涌袭来!
他比之前还要更加后悔!
若时霜没有离开京华宗。
他依然用着时霜的资源。
有时霜给他保驾护航。
今日破镜的人就是他了!
李宗主兴奋地说了一路。
抬头却见时霜脸色不好看。
“咦,这是怎么了?”他心中一惊,还以为是自己照顾不周。
视线一转,才对上了玄渊悔恨的眼神。
李宗主顿时悟了!看见仇家了!心里烦!
这可不行啊,怎么能让未来要长久合作的大天才心里不痛快呢?
他二话不说,新仇旧恨一叠。
凭空操控灵力,炼虚实力直接碾压玄渊。
巨大的巴掌从天上落下,像是拍一只蚊子一般,将玄离打得倒飞出去!
李宗主厉声大喝!
“哪里来的癞蛤蟆!”
“时家家主是你等畜狗玩意能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