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去那个空间的时候姜米带了更长的麻绳和两盏油灯，大牛把麻绳盘成两圈挂在肩上，三狗提着备用的灯油罐跟在后面，四丫走在姜米旁边，手里没有拿东西，她出门之前去屋后墙根看了一眼那株苗，叶片上的青蓝色纹路比昨天更深了，像是夜里又吸收了一轮地下的东西
走到灌木丛位置的时候大牛放下麻绳先蹲下来检查了一遍昨天的回填痕迹，表面的枯草和浮土保持着原样，没有被人翻动过的迹象，他站起来把麻绳解开，把一头系在灌木根部，另一头垂下开口
姜米第一个下去，落地之后把油灯点起来放在墙角，光线稳定之后她把空间又重新看了一遍，格局跟昨天一样，墙角那几个陶罐还堆在原处，最大的那个罐口封层颜色跟她记忆中一样，比旁边的深一些
大牛第二个下来，把备用的灯油罐放在入口下方，三狗跟在后面落地的时候蹲了一下稳住身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四丫最后一个下来，她落脚之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四周墙壁，直接走到墙角那个最大的陶罐前面蹲了下来
她没有碰它，蹲在罐子前面低头看着罐口封层表面的气孔，看了一会儿之后她站起来，开口说了一句“娘，你今天可以打开它，它准备好了”，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
姜米走到陶罐前面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罐口封层的边缘，触感坚硬，比普通的泥封更致密，她用窄刃工具贴着封层边缘轻轻刮了一圈，封层和罐口之间的接缝处没有松动，她又刮了一圈，这次用刀尖沿着接缝慢慢往里推，封层边缘裂开了一条细缝，从缝隙里透出一股干燥的气味，带着极淡的草木气息
她沿着裂缝慢慢把封层撬开，封层碎成几块脱落下来，露出了罐口内部，罐口内壁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沉积物，表面干燥平整，罐内装着的不是液体也不是粉末，而是一卷卷用细绳系紧的旧皮纸卷，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上面那一卷的边缘，纸张触感干燥坚实，没有发霉
她没有立刻抽出来，先看了一眼罐内的情况，皮纸卷一共大约七八卷，排列整齐，像是被人有意码放好的，她伸手抽出最上面那一卷，拿在手里没有急着打开，先放在旁边的干净地面上，然后又把剩下的几卷也依次取出来摆好
大牛蹲在旁边没有插手，保持了一段距离，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也没有出声打扰
四丫蹲在旁边看着那些皮纸卷摊在地面上，她没有伸手碰，只是看着，等姜米把最后一卷取出来放好之后她才开口“这些纸不是记字的”，姜米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蹲在原处，目光落在一卷皮纸的背面，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条弯曲的墨线贯穿整张纸面
姜米把那张皮纸小心展开铺平，纸面上的墨线确实不是文字，是一条连续的手绘线条，走势弯曲，沿途标着几个圆点，像是沿着某条路线分段标注的，她看了片刻之后把那张皮纸轻轻卷好放回罐子旁边，没有当场细读
二虎蹲在旁边把油灯举近了一些，他看了一会儿那条墨线的走向，然后把怀里的旧纸掏出来铺在旁边的地面上，对照着看了一遍，他没有出声，但看完之后把旧纸折好放回去，抬头说了一句“方向跟旧渠的走向不一样，更靠北”
姜米把那些皮纸卷依次放回陶罐里，盖上了一块干净的布，没有把罐口封回去，只是用布盖住了表面，然后站起来在空间里又站了片刻，四丫蹲在墙角没有动，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陶罐上，像是还在确认什么东西
三狗蹲在入口下方抬头看了看开口边缘透进来的天光，转头问了一句“娘，这些纸要带回去吗”，姜米摇了摇头“先放这儿，记下位置就行”，然后她走到入口下方踩着脚窝攀了上去，大牛第二个上来，三狗跟在后面，四丫最后一个攀上来之后蹲在开口边缘把浮土重新盖了回去
回村的路上太阳已经升到正中了，三狗走在前面，裤脚上沾着露水和泥点，他走了一段之后回头说了一句“娘，那些纸上的线是不是地图”，姜米走在他后面说“像，但跟旧渠的图不一样”，三狗没有再问
当天下午姜米在灶房门口坐下来把那些皮纸卷的内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那几条墨线走势连贯，标注的圆点位置明确，不是随手画的，更像是一份记录地下走向的路线图，她回到屋里，把系统面板打开看了一眼，面板底部没有新增提示，但右上角那个标记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字色偏灰，像是系统在后台自动生成的记录“前文明地图碎片，路线指向地下通道结构，与宿主此前记录的地表水道图不重叠”
她看完之后把面板关掉，四丫从院子走进来，在灶台前面的矮凳上坐下，她没有说话，安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去灶房后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息，又走回来在矮凳上坐下
当天傍晚姜米在灶房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干冷的土腥气，猫从屋后墙根走过来蹲在她脚边，尾巴圈在脚前，正对着院门方向，四丫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蹲下，两个在暮色里安静地蹲着，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姜米让二虎把昨天看到的那条墨线的走向重新画了一遍，二虎没有问太多，在她描述的时候把线条落在纸上，标注了沿途的圆点和转弯的位置，画完之后他把纸递给姜米
姜米接过来看了一遍，纸上那条线的走势跟系统说的“地下通道结构”方向一致，不经过旧渠也不经过村口，像是从更深处绕过去的另一条路
“二虎，这张图你收着，以后可能用得上”
二虎把纸折好放进怀里，像收账本一样收得妥帖，他心里明白这件事的分量，从账房先生变成能看懂地图的人，他要走的每一步都比别人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