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圣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子若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也与莫良文一道，化作遁光跟了上去。
月圣确实有些吃味。
明明这段时间是她和林子若一起在前线并肩作战，抵御外族大乘的压力，可平常时候，林子若都和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言行举止虽有尊重，却并无太多亲近之意。
就这……还说心中对她有些情意？恐怕只是场面上的应付罢了，或许是怕局面复杂化，到时候一切都不好处理。
正是因为想到这些，月圣心中才越发有些意难平，之前在一次与敌方大乘的短暂交锋中，她出手也是异常狂暴凌厉，把对方吓了一跳。
其他几位大乘存在见到月圣那副模样都暗自心惊，平常可没见过这位以清冷着称的月圣如此悍勇，甚至带着点发泄般的狠厉。
林子若自然能猜到几分月圣的心思，但是他还能如何呢？他已经做出了一定的让步和安抚，但他对月圣，确实没有超出同道之情之外的多余心思。
缘分这种事情，玄之又玄，即便是他们这些站立在此界巅峰的大乘存在，也不知该如何去强求或妥善处理。
随着三人不断返回，快到后方核心防线区域的时候，他们顿时就看到了远处天边那异常的天象，厚重的劫云，肆虐的雷霆，以及那纵横交错、凌厉无比的剑气。
林子若对那剑气的路数何其熟悉，一眼便认出正是上官云绵的手笔。
而莫良文和月圣两人，虽然没见过上官云绵施展剑道，但对她的气息还是无比熟悉的，毕竟都曾见过面，神念一扫，第一瞬间就确认了渡劫之人的身份。
不过，他们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渡劫中的上官云绵，气息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起伏不定，显然越来越乏力了。
她主修的功法是《天相云灵诀》，此功法的核心在于孕育出更高级别、更精纯的灵力，并为修炼其他强大的神通打下无与伦比的根基，但其本身并非直接用于攻伐。
而强大的攻伐神通，往往需要等到修为达到更高境界才能开始修炼。
比如炼虚期，可以修炼的核心神通之一便是“掌控灵域”。
虽然普通炼虚修士也能一定程度地引动和操控天地灵气，但拥有“天香韵灵体”的上官云绵，一旦修成此神通，对灵气的掌控将显现出碾压性的优势，范围更大，掌控力更强，速度更快。
可以说，只要她站在那里，同级别的修士就几乎没办法从她手中抢夺到周围灵气的控制权。
她捕捉和调动灵气的速度会快到极致，并且可以形成一个类似“领域”的独特环境。
在这个环境当中，只要她心念一动，同境界修士就难以获得外界灵气补充。
但这个强横的神通，上官云绵现在才刚刚踏入炼虚期，自然还没来得及修炼和掌握。
因此，在应对天劫时，她只能不断地消耗自身辛苦凝聚储存的“炼虚道韵”和体内灵力，去硬撼一道道越来越强的劫雷。
如今，她已经艰难地撑到了倒数第二道劫雷。
只要度过这一道，再挺过最后一道，那么她就真正成功晋升炼虚期了。
而林子若他们赶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上官云绵拼尽全力，手段尽出，堪堪将倒数第二道威力恐怖的劫雷扛了过去。
但她也因此消耗巨大，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心有戚戚焉，面对那正在酝酿的、最后也是最强的。
之前渡劫，都有林子若替她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所以她真没太把天劫当回事，总觉得有惊无险。
没想到这一回真真正正要靠自己的本事，一路硬扛到最后的劫雷时，才深切体会到其中的艰难与凶险，不由得有些气馁，甚至后怕。
正常修士，一般情况下想要渡劫，尤其是冲击炼虚这等大境界，肯定会提前准备各种阵法、法宝、符篆、丹药，以增加渡劫成功率，减轻自身负担。
但上官云绵这次，就凭自己初入炼虚的修为和一手剑道，硬生生扛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简单了。
若是此刻她能有几套防护阵法削弱劫雷，有几枚强大的防御符篆或法宝缓冲，甚至有几颗快速恢复灵力的顶级丹药，度过这最后一道劫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惜，她这次来得仓促，突破也带着几分水到渠成的冲动，并未提前备好这些。
天上的三位合体期大能，自然也一眼看穿了上官云绵此刻的窘境。
“嘿嘿，这小女娃，还是有点年轻冲动了。明明之前元婴化神都经历过天劫，怎会不知准备的重要性？”
“会不会……之前渡劫时，都有人替她铺好了路，或者直接出手替她承担了大部分压力，所以她其实并没有多少‘独立’渡劫的切身经验？”
“我觉得大有可能。你看她斗法手段凌厉，根基也扎实，但这渡劫的准备和节奏把握，却显得有些……生疏。”
上面的三位合体期修士你一言我一语，虽带着几分调侃，却几乎把真相给猜了出来。
不过他们笑归笑，却没有一个人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他们非要插手也行，比如直接将自己珍藏的某件渡劫法宝或灵物扔给上官云绵。
但非亲非故的，即便知道她可能与大乘存在有关系，他们也不愿意平白损耗自己的珍贵之物。
真要是插手了，那位大乘存在事后真的会愿意返还价值相当、甚至更珍贵的东西给他们吗？这都是未知之数，风险不小。
要知道，在整个灵界，能辅助渡劫、尤其是高阶天劫的法宝灵物，都相当稀罕，找到一件都相当了不起，堪称保命的底牌。
他们想好了，哪怕大乘尊者事后愿意补偿，也肯定不会拿出同级别的渡劫宝物来换，多半是用其他资源或人情来抵。
正因为如此，衡量利弊，他们都不愿意插手。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那位大乘存在怪罪“见死不救”？
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大不了就被说几句呗，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