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柠眨了眨眼:“啊?不是讲完了吗?”
序礼看了她两秒,内心深深叹了口气,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西柠有点懵,没听出他话里的挽留,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序沉侧身让开门口,等西柠走出去之后,才跟上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
序礼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板,指尖还搭在书页边缘没有收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目光落在桌面那本魔药课本上,指尖慢慢收拢,指节绷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占有欲往下压了压。
喜欢这件事,和做菜一样,讲究火候。
他需要耐心。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铭牌。
是西柠出门时戴着的那块,写着梅岚二字。
刚才两人靠近时掉落,他顺手捡了起来。
金属表面被灯光映出一道细长的反光,他转了转铭牌,目光微沉。
得想个办法,让西柠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走廊里,西柠刚走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人从侧面扣住。
她眉心一凛,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顺势一带,一个回旋踢已经甩了出去,视野一转,在看到对方一头晃眼的橙绯色头发时猛然停滞动作,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沈叙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那张脸顺势凑得极近,张扬的碎发在走廊灯光下晃了一下,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声音带着点玩味的欠揍:“哟,抓到你了。”
西柠心有余悸翻了个白眼正要骂他,侧面的空气骤然紧绷。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擦着沈叙白耳侧掠过,紧接着一股大力精准地砸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侧面踉跄了两步。
西柠刚站稳,眼前陡然一花,就听见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令人牙酸。
她猛地转头。
序沉歪着头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刚从沈叙白肩膀上收回来,薄荷蓝的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墨绿色的眸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他一句话没说,抬手又是一拳,这次直接奔着沈叙白的下巴去的。
沈叙白被第一拳打得还没稳住重心,第二拳已经贴过来了,他偏头躲了一下,拳头擦着他下颌线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序沉你疯了?”沈叙白骂了一声,脚尖一点地面往后掠出两步,拉开了点距离。
序沉没答话,直接追了上去,又是一拳。
西柠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
她看着序沉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战斗机器一样追着沈叙白打,每一拳都精准,力道还特别狠,完全没有误伤到她,连她站的位置都刻意避开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平时看着冷静自持,疯起来居然是这种疯法。
沈叙白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实在躲不开了,一个矮身滑到她身边,干脆一弯腰,一把捞起西柠,带着她整个人往下一坠。
西柠不禁睁大眼睛:“诶——”
两个人直接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了出去。
风声灌满耳膜,她闭上眼睛内心疯狂尖叫——
两个疯子!
失重感持续了几秒,嘭的一声闷响,她砸在了一片温热的物体上,冲击力被卸了大半。
西柠心有余悸睁开眼。
沈叙白在她底下,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两人姿势可以说非常引人遐想。
西柠心头恼火,狠狠给了沈叙白一拳,大骂:“你有病啊!”
沈叙白被揍得闷哼一声,他看着西柠扯了扯嘴角,虽然被序沉揍得有些狼狈,但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声音带着喘息,语气倒是懒洋洋的:“没想到你抱着挺轻的,砸下来居然还挺有重量。”
西柠脸一黑,撑着他胸口就要站起来。
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她猛地抬头。
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广场正上方盘旋凝结,云层缝隙间透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逐渐汇聚成一个宏大的魔法阵轮廓。
那光芒越来越亮,法阵纹路在云层中一点点清晰。
西柠仰着头,瞳孔里映着那片红光。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夸张的阵仗。
“……我靠。”她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还躺在底下的沈叙白,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序沉。
他悬浮在半空中,银白短发被气流吹得向后翻卷,墨绿色的眸光垂落下来,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那股疯狂的冷静让西柠后脊梁一阵发紧。
魔法阵在她头顶缓缓转动,红光映得整个广场都泛着一层暗色的光。
西柠手心冒了一层汗,内心有点儿死了。
靠!这俩人玩真的?!
西柠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零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干脆利落地把她从沈叙白身上端了起来。
西柠眼前一花,整个人就稳稳落进了零怀里。
他抱着她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序沉和地上的沈叙白,脸上带着无奈浅笑:“现在是白天,你们想打就去水镜里,不要在这打。”
两人跟没听见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序沉悬浮在半空中,魔法阵在他头顶缓缓转动,红光映得他整张脸都泛着一层冷色。
沈叙白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来,抬手蹭了一下嘴角,下巴微抬,橙绯色碎发在气流里乱飞。
西柠心头那股子心有余悸还没散干净,就看见序沉嘴唇动了动,头顶那魔法阵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天暗了。
乌云从法阵裂口里涌出来,黑压压地盖住整片广场,空气骤然变沉,紧接着一滴雨砸在她脚边的石板地上,啪地碎开,瞬间大雨倾盆而下。
序沉抬手,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魔法阵纹路灌进去,整片天空如同被点燃了一样亮起来。
阵法目标明确,直指沈叙白。
幽蓝光芒当头砸下来。
西柠缩在零怀里,隔着大雨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压下来的余威。
她后背汗毛炸起来,一种本能的恐惧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拧眉缓了缓,这感觉跟那天晚上遇到黑雾时一模一样,从骨子里升腾而起,避无可避的压迫感。
幽蓝光芒落地,石板地面炸出一个巨坑。
沈叙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