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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疯柳腰 > 第287章 萧煜的隐忍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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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是有这个想法。

只是,她也清楚自己身上担着的分量。

个人情感,不应凌驾在大局之上。

这才是令她痛苦的地方。

老头理解聂清的纠结挣扎。

但是母亲对孩子的感情,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真正感同身受的。

所以他不能命令她,不能以身犯险。

只能是她自己学会取舍,学会忍耐。

不过老头对聂清有信心,从前那么多次苦痛她都熬了过来。她已经明白忍耐后的获得,比一时冲动造成的恶果,要有意义得多。

老头什么也没说。

萧煜紧紧地拧着眉,他等不及聂清的回答,直接反对道:“你不可以去。皇帝十分憎恶义军,不会让你活着的。”

老头看了他一眼,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让聂清自己做决定。

萧煜攥紧了拳头,唇压成了一条线。

秋明扛着一袋米进来时,看到那三人围着桌子个个肃然,不敢去打扰,转头就进了厨房,放下东西就出来了。

外面,春花捧着一筐野菜在围墙下来回打转,差点撞上出来的秋明。

秋明拍了拍胸口:“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春花小声说:“聂娘子他们好严肃,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我不敢进去。”

秋明随手将野菜接过来,正要转身帮她把东西送进去,春花揪住他的袖子:“秋明哥,京城好吗?”

她沿着围墙打转,听到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一两句话,心中很是忧心。

秋明在京城长大,伺候着京城里那个最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想起来那里的美食和勾栏瓦舍,眯着眼道:“京城当然好了,什么都有,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春花没问他有什么好吃的,也没问京城的花魁叫什么名字,只说道:“那为什么萧相公问聂娘子是不是要去京城,他那么不高兴呢?”

秋明一脸懵,一时都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春花又问他:“聂娘子真的要去京城吗?京城好看的相公很多,萧相公不高兴了吗?”

秋明拧了好久的眉毛,也没琢磨出来聂娘子好端端的去京城做什么。

她跟京城的联系早就断了,那是她的伤心地……不对!

一道光闪过他脑际,秋明脸色一变,抱着野菜急慌慌的又跑进院子里。

“聂娘子,你是为了珍珠的墓才想去京城的吗?”不等聂清说什么,他飞快说道,“不用去……你不用去!”

萧煜本就心烦,皱眉呵斥他:“别添乱,下去。”

秋明盯着他:“公子,我没在添乱。我是想说,如果聂娘子想要取回珍珠小姐的棺木,可以给老爷写信啊。”

萧煜一愣,跟老头面面相觑,两个人的眼睛都渐渐发亮。

几个月前,朝廷正式将金乌军定义为叛军时,聂清对萧煜表达过担忧。

彼时,聂清的名号比萧煜响亮,朝廷知道沈泽川的前夫人做了土匪头子,很是震惊。

甚至震惊到怀疑只是同名同姓的一个女人而已。

很难想象那么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竟然在做企图动摇朝廷根基的大事。

等到他们相信了,又轻蔑地说,一个疯女人而已,带着一群穷到活不起的百姓发疯,而且是在江南王的地界发疯,不用朝廷出手就凉了。

直到金乌军非但没有败落,江南王都拿他们毫无办法,直到金乌军的人数越聚越多,朝廷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江南王与朝廷是对立态势,杨家自打违抗了杨泗芳入京的圣旨,就没有了与京城对话的渠道,所以萧煜也是金乌军首脑之一的这件事儿,朝廷竟然都不知道。

沈泽川离开长川之后,聂清也曾担忧,沈泽川会不会为了挽回皇帝对他的信任,把萧煜供出去了。

但她后来想,沈泽川虽然跟萧煜互看不顺眼,可是他们毕竟在柴郡是共同打过仗的。而且以他的心思,若他还想留一条后路,就不会害死萧首辅,跟萧煜弄成死仇。

可是,萧首辅却在皇帝面前说过沈泽川的坏话,要不然皇帝也不会硬要召沈泽川回京了。

沈泽川不愿吃这个亏,攀咬一口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沈泽川身边的人为了保命向朝廷告发萧煜,牵连萧首辅,这个可能性也很大。

此外,朝廷也不是完全瞎了眼,他们只是消息滞后,不是对江南的情况一无所知。

所以,萧首辅的牢狱之灾,只是早晚的事。

聂清那时劝萧煜,趁皇帝没有发难之前,让萧首辅辞官离开京城,或者派人悄悄进城去把萧首辅接出来。

当时的萧煜一派悠然自得,竟是反过来劝聂清不要杞人忧天。

“我家老头可是个老泥鳅。你还没想到这些时,他就已经想好后路了。”

后来果不其然,皇帝得知萧煜也是着名土匪头子之一,气得当场就要把萧首辅抓去斩首示众。

据说,萧首辅在朝廷上,当场就大骂萧煜不学无术,他早看出来这个儿子邪性,所以纵然他身居高位都没有想过让这个逆子担任过任何职务,哪怕是个巡查小兵都没有。

反正就是萧煜的个人行为,跟他没有关系。

萧首辅还当场发誓,与萧煜断了父子关系,宁可萧家断子绝孙,也绝不认他是萧家的人。

萧首辅将萧煜逐出族谱后的第二天,他就续弦了,据说是要生儿子,重新栽培。

那时,聂清还担心萧煜难过。虽然他总说他爹是墙头草,可父子情义那么多年,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为了起义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煜却满不在乎:“老头的权宜之计而已。他那把年纪,能生出第二个儿子?”

尽管他这么说,聂清却知道,老首辅在发妻死后那么多年都没有续弦,为了萧煜这个儿子,却什么都豁出去了。

委屈的是这对父子。

所以,萧首辅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命,她怎么好意思再让他老人家去为了她犯难?

聂清摇头,拒绝了秋明的提议。

“人都死了,不能让活人为她的一副棺材填命。”聂清深深地吸气,攥紧了手指,扎得掌心生疼。

“珍珠……珍珠她会明白我的。”

若皇帝真把珍珠挫骨扬灰,等她事成那天,她必将皇陵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