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守正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好在蓝星华接得飞快:“他说您挑虫的眼光可入宗师之列。”
“对,宗师,宗师!”姜守正连连点头。
好险,差点当着人家的面把庙号喊出来!
朱瞻基垂眸思索着,也就在这时,万瑞明抱着罐子过来了。
“都愣着做什么呢,咱不去斗蛐蛐了?”
说着,冲朱瞻基嘿嘿一笑:“太孙殿下,您说我这只能拿头彩吗?”
万瑞明捧着自己的陶罐,左看右看,又发现朱瞻基两手空空,忍不住问:“你的呢?还没挑好吗?”
朱瞻基这才回过神,解下腰间的竹筒道:“我有。”
一看到这个竹筒,朱园婕立刻炫耀道:“这是堂兄的常胜将军,去年到现在没输过。”
“百战百胜?有点东西啊!”万瑞明眼睛一亮:“那我要是打赢它,岂不是直接扬名京城?”
朱瞻基笑了笑:“先过第一场再说。”
“行!”
万瑞明抱着陶罐就跑去报名了。
蓝星华跟在后边,用系统换的钱给他们一一结账完毕,一行人这才来到报名处报了名。
不多时,万瑞明的名字便被喊到。
根据裁判的提示,双方把蛐蛐放进斗盆。
万瑞明的对手是个三十来岁的锦衣男子,见他年纪轻,开口便笑:“小兄弟,输了可别哭。”
“大叔,你先担心自己吧。”万瑞明瞥了他一眼,握着草梗脑海里想着朱瞻基刚才教他的诀窍屏气凝神。
只见两只蛐蛐一进斗盆,牙钳便撞在了一起。
万瑞明那只赶紧急振翅膀。
“哈哈,小兄弟,姜还是老的辣知道吗?”看到这一幕,锦衣男子忍不住大笑。
却在这一刻,万瑞明的蛐蛐突然转身扑上,一口钳住对方侧颈。
对面的蛐蛐连退数次,最后跳出斗圈。
铜锣瞬间被敲响。
“万公子胜!”
“哈哈!哈哈哈!”万瑞明顿时在原地又蹦又跳:“看见没?看见没!看来姜也不一定是老的辣呀~”
丝毫不理会对方脸色黢黑,万瑞明赶紧把自己的蛐蛐装回罐子里,扭头就冲朱瞻基滋着大牙笑。
“厉害了啊兄弟,眼光非常不错!”
兄弟?
朱瞻基微微挑了挑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还行。”
“嘿嘿,那是师父教得好。”万瑞明立刻顺杆往上爬。
万雪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脸皮,真够厚的。
看他首战告捷,其余几人也忍不住摩拳擦掌,随着主办方的安排陆续下场。
蓝星华赢的最轻松,蛐蛐刚一上场,还不需要她那草梗逗引,它那只转眼就朝对方扑了过去。
对方几乎没什么反抗,就赢了这一局。
“哇塞!这也太快了吧。”
朱园婕看得拍手叫好,好似自己赢了一般。
接着,其余几人上场后无一败绩。
一个常来玩的公子哥直接怒了,“这几人什么来头?连老子的大青背都折了!”
众人有些心疼地看去,没办法,他遇上了朱瞻基的常胜大将军。
这小东西一上去,那叫一个大杀四方。
周围的看客越聚越多,没一会,主办方很快注意到了。
负责排赛的管事翻了翻名册,又朝那几个相熟的参赛者看了看,干脆提笔一圈。
将蓝星华安排到跟朱瞻基对战去了。
蓝星华看着面前的大活人,沉默了两秒:“我现在退出的话,还来得及吗?”
朱瞻基取出竹筒:“应该是来不及了。”
常胜将军入盆后并不乱动,只伏在原地。
蓝星华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蛐蛐倒进斗盆,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果然,她的那只刚进去,常胜将军就瞬间起身。
可怜的蛐蛐只撑了两个照面就败下阵来。
“朱公子胜!”
得,就当重在参与吧,至少还赢过不是。
蓝星华还算豁达,输了就到处溜达到处看。
这一溜达,就发现了不对劲。
万雪瑶正在对战李安珍。
万瑞明对战许念笛。
至于朱园婕,则对上了姜爷爷。
蓝星华忍不住皱眉,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随着一声“李夫人胜”,她瞬间看到在万雪瑶跟李奶奶身边围观的一个小厮一下跑开了。
另一边,许念笛赢了万瑞明后也是如此。
而且那小厮跟那主事的说了什么之后,主事的稍微沉思片刻后,许念笛的名字就跟朱瞻基的化名挂在了一起。
也就在这时,朱园婕跟姜爷爷也出了结果,是朱园婕获胜。
于是,李奶奶的名字又跟朱园婕挂在了一起。
黑幕吧。
蓝星华越看越觉得诡异,这是直接把他们几个人安排到一起互相残杀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正想找朱瞻基问问这里的规矩,就听到耳边传来万瑞明的哀嚎:
“天妒英才!真是天妒英才啊!”
蓝星华顺着看去,只见输了的万瑞明正捶胸顿足:“我的蛐蛐罐啊!我辣么好看的一个蛐蛐罐啊……太……我难道不是我师父最拿得出手的徒弟吗?不!不!!!”
“差不多得了啊。”许念笛收起蛐蛐,“谁还不是师父的徒弟了。”
就你是太孙殿下的徒弟?按这么算的话,咱也是好伐。
“呜呜呜……”万瑞明直接哭出尔康手:“念笛姐,我那份梦想就托付给你了!”
许念笛:“……”
蓝星华跟着沉默了一下,接着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朱瞻基的身影,他已经到达跟许念笛对战的指定地点。
蓝星华当即朝他走去,低声开口道:“殿下,我们的对战似乎……”
“嗯,我知道,名册被动了手脚。”朱瞻基目不斜视说道。
“那……”
“没关系,先比完再说。”
见他都这么说了,蓝星华就没有多说。
虽说古往今来这种事多了去了,她也知道就凭他们那几只蛐蛐无论如何也是翻不起大浪的,更何况也没赢多少,但遇到这种团体性针对,还是很不爽的。
好在这位太孙已经有所察觉,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朱瞻基面色如常等候着,却在不经意间已经把附近这些人打量了个遍。
那个彩头罐子看起来还是有些豪华的,能算个上品。
但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干,不只是为了一个罐子,而是他们在这个地方积攒的尊严。
尊严吗?
朱瞻基嘴角微微一勾,脸上的自信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