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的陆川忙不迭往肃王妃所在的院落里赶去。
姜棠看向陆湛，只叹了一口气，“哎。”
肃王妃算起来比她要小两岁，二十一岁的大好年华，实在是红颜薄命。
朝朝看向了姜棠道：“娘亲，仙逝是什么意思？”
陆湛将朝朝抱起来道：“先回东宫，明日再过来拜祭皇嫂。”
姜棠点头道：“好。”
上了马车后，朝朝看向姜棠道：“娘亲，我是不是明日就要念书了？”
姜棠摇摇头道：“明日且不念书。”
肃王妃去世，这陆亮要为肃王妃守孝数日，定然不能够再念书了，得要过一段时日才能让朝朝去肃王府之中念书。
“娘亲真好。”朝朝扑入了姜棠怀中。
姜棠无奈一笑，看向了陆湛道：“肃王妃已去世……肃王当真会娶崔娇为新的肃王妃吗？”
陆湛沉着一张脸，并没有答话。
姜棠也没再多问，只低头教着朝朝数数字。
刚回到东宫。
陆羡便已是在东宫门外等候。
“小叔叔。”
陆羡听到朝朝叫他，朝着朝朝一笑后，便走到了陆湛边上道：“皇兄，听闻大皇嫂去世了。”
陆湛低声道：“嗯，消息传得可够快的。”
陆羡紧皱眉头道：“那肃王兄会娶崔姐姐吗？”
陆湛道：“我怎么知晓王兄会不会娶崔娇，你该去问肃王兄才是。”
陆羡扫了一眼牵着朝朝手的姜棠，又对着陆湛道：“皇兄，倘若肃王兄当真娶了崔姐姐为妻，崔相与宁国公定会全力支持肃王兄的。
您万万不能让崔姐姐嫁给肃王兄为妃。”
陆湛呵了一声道：“我又不是崔娇的爹娘，她想要嫁给谁我还能阻止不成？”
陆羡急忙道：“皇兄，你心里很清楚，崔姐姐她对您还是有情的，之所以她此前不愿意嫁给你，只是因为你过于宠朝朝了，崔姐姐吃醋了而已。
皇兄，只要你愿意低头去哄哄崔姐姐，崔姐姐定然还是会愿意嫁给您的。”
姜棠听着陆羡此语，轻摇手中团扇道：“泥人也有个土性，楚王弟要说这话，也着实不该当着我的面说。”
陆湛皱眉看向陆羡道：“向你皇嫂道歉。”
陆羡微皱眉道：“皇兄！”
陆湛只道：“道歉！”
陆羡满是不情愿地走到了姜棠跟前道：“对不住，皇嫂，可是这话我也没说错，您如若是真在乎我皇兄，也当为了我皇兄储君之位的安稳着想，何况，你如今这位置本就是从崔姐姐手中夺去的。”
姜棠看向了陆羡道：“你一口一个崔姐姐，如若你也是当真为了你皇兄的储君之位着想，何不你去娶了崔娇？”
“我倒是……”陆羡话将要脱口而出时，皱眉看向姜棠，“你胡说些什么呢？”
陆湛出声呵斥道：“陆羡，够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对你皇嫂不敬，日后无宣不得再来东宫，赶紧滚！”
陆羡深呼吸一口气道：“皇兄！”
陆湛吩咐着身后的竹影道：“竹影，请楚王离开东宫。”
竹影领命后，便走到了陆羡跟前道：“楚王，请！”
陆羡虽是气恼，却也不得不离开了东宫。
陆湛对着姜棠道：“棠儿，莫要听陆羡他胡说，他且年幼不知事。”
姜棠抬眸看了一眼陆湛，“他哪是年幼不知事？我看他不但知事，且还十分喜欢崔娇。”
“你说陆羡喜欢崔娇？”陆湛只觉得诧异。
姜棠摸着扇子底下垂着的玉佩道：“你竟瞧不出来？”
陆湛微皱眉，“陆羡他可不能娶崔娇。”
姜棠倒也没问为什么，只去了毓正殿之中用午膳，这会儿倒也饿了，没什么事比吃饱饭更为要紧。
东宫膳食十分丰盛，姜棠看到了一道鱼羹便知是杨姑姑做的，这道鱼羹杨姑姑最为拿手。
按理给东宫主子吃的，应当不会有鱼肉，难为杨姑姑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朝朝每每一吃完午膳就昏昏欲睡。
姜棠将坐在童椅上睡着的朝朝抱起来，陪着朝朝一道午睡。
姜棠刚歇下，就见陆湛也躺在了她的边上。
姜棠望向陆湛道：“你倒是还有闲情逸致来午睡？”
陆湛道：“为何没有？”
姜棠也没有再提及崔娇，但心想如若肃王陆川当真娶了崔娇为王妃，那么陆湛的储君之位必定不会如同现在这般稳固。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道：“你何以觉得陆羡他会喜欢崔娇？陆羡他还劝着我去对崔娇低头，盼着崔娇做他的皇嫂，倘若他当真喜欢崔娇，怎会劝我娶崔娇呢？”
姜棠道：“喜欢有些时候亦是成全。”
陆湛道：“陆羡他好生糊涂，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崔娇？崔娇比他还要大好几岁呢。”
姜棠看向陆湛：“也就三岁而已，崔娇如此貌美本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若是男子，也很难不去喜欢崔娇的。我如今是女子，也是喜欢崔娇的容……”
陆湛看向姜棠道：“肤浅。陆羡他不能娶崔娇，崔家与我已是有了仇怨，崔家我是除定了的。”
姜棠道：“崔相权倾朝野许久，崔相的大舅子亦是手握十万兵马的宁国公，还有你也说了崔家有父皇所护，要除去崔家，谈何容易？”
陆湛沉声道：“正是因为不易，更要除掉，否则这大盛江山表面姓陆，实际上倒是姓了崔，我眼里容不下崔家这一粒大沙子。”
姜棠看向陆湛道：“阿湛，我不懂朝中之事，但我也知崔家在朝中许久，门生众多，且还有宁国公府是姻亲，你万事得要小心。”
陆湛笑了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必定会万事小心的，睡吧。”
姜棠在陆湛怀中缓缓入睡，不过两刻钟她就醒来了。
身边已没了陆湛的踪影。
朝朝还在睡，姜棠也没有吵醒朝朝，而是到了一旁给娘亲写信。
姜棠提笔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写信说已平安到达长安，万事顺遂，她又将两根玉簪放入了信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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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雀锦院内。
崔娇午歇醒来才听闻了肃王妃去世的消息。
崔娇走到廊檐下，逗着她所养着的鸟，对着一旁的丫鬟道：“去准备些素净的衣裳来，明日去肃王府之中拜祭肃王妃。”
“是，姑娘。”
崔娇身边另一个贴身丫鬟道：“姑娘，肃王妃已死，想来用不了多久，您便能成为肃王妃了。”
崔娇喂着金丝笼子里的鸟雀吃着谷物，金丝笼子里的鸟雀不愁吃，不必早起捉虫，生活富庶。
若是打开笼子，让鸟雀出了鸟笼，恐怕这只漂亮的小鸟儿也是活不下去。
亦如她，她的婚事，从来由不得她自个儿抉择。
任性也只能任性一回而已。
崔娇没了崔家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