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轻垂下眼眸,她可不敢真不怕陆湛,毕竟此处是长安又不是余姚。
她毫无家世为依靠。
对陆湛,她也不敢不惧怕,总是得要敬畏些为好。
回到了东宫后,陆湛便去宣正殿处理朝堂事务,姜棠则是去了膳房给朝朝做栗子糕。
这会儿的栗子甚是新鲜,除了做栗子糕,姜棠又开始揉着面团,打算做几个酥皮栗子月饼,正好中秋也快到了,吃酥皮栗子月饼倒也应时。
另外便做了软糯香甜的栗子糕,蒸熟的栗子糕满膳房飘香。
小福在一旁眼眸紧盯着刚出锅的栗子糕。
姜棠便用干净手帕包着,递了一块栗子糕给小福,“小心烫,你先尝尝味道如何?”
小福咬了一口,满口都是栗子的清香:“好吃,我馋这口栗子糕馋了好久了,我记得刚来东宫时,您就给我做了栗子糕,还是这个味道,真好吃。”
姜棠道:“那时候你刚认我做师傅,我自然要做好吃的给你,可惜,你也受了我连累,去掖庭里面吃了三年的苦。”
“这怎么能怪您呢?您一回来就把我们给放出来,我们都知晓要怪就怪赵嬷嬷。”
小福说起赵嬷嬷,便又咬了一口栗子糕。
杨春华看向小福道:“小福,你怎能吃太子妃殿下亲手做的栗子糕呢?”
姜棠拿了一块栗子糕递给了杨姑姑道:“是我给小福吃的,姑姑,也尝尝吧。”
杨春华忙道:“太子妃殿下,我怎能吃您做糕点呢?”
姜棠拉过了杨春华的手,将糕点放在了杨春华手中淡笑:“姑姑,我也是这里出去的,回来膳房之中也是想要自在些,日后在膳房之中没必要这么多的规矩。”
杨春华只能接过了栗子饼道:“是,太子妃殿下。”
姜棠道:“回去余姚后,我倒也是梦到过好几回在东宫膳房的时候,我在这里待了快有十年,从我小时候一直长大,都是在膳房之中度过的。
如今再回来,虽然身份已有转变,但我依旧是将膳房当做自家的,外边需要讲究规矩,膳房之中自在些也无事。”
杨春华闻言,也就低头尝了栗子糕:“这栗子糕甚是软糯,入口即化,太子妃的手艺又是长进了不少。”
“娘亲,娘亲。”
姜棠听到外边朝朝的声音,她便走到了膳房外将朝朝给抱起道:“娘亲还没有去接你呢,你怎么就回来了?”
朝朝道:“是爹爹去接的我。”
陆湛入了膳房道:“你忙着做栗子糕,便也没来叫你。”
姜棠轻笑问着怀中朝朝道:“朝朝,你在学堂上都学了什么?”
朝朝歪着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学了什么。”
姜棠倒也不指望三岁半的孩子头一日念书能学很多东西,只慢慢启蒙便是。
姜棠带着朝朝进了膳房,递了一块栗子糕给朝朝。
朝朝咬了一口,小脑袋轻轻晃着,“栗子糕比我想的还要好吃哦,我还要!”
姜棠道:“可不能要了,先吃午膳,这栗子糕等午后你带去肃王府,念书的时候饿了可以吃。”
陆湛入了膳房,膳房之中的宫女们纷纷对着陆湛下跪,“参见太子殿下。”
陆湛道:“都起来吧。”
姜棠对着陆湛道:“你们先去用午膳吧,我再做一道板栗鸡。”
陆湛道:“我帮你打下手。”
朝朝也是踮起脚尖道:“我也帮娘亲打下手。”
姜棠揉揉朝朝脑袋,“那你去帮娘亲摘葱吧,后院养着葱呢,让小福姐姐带你去。”
姜棠净手后,便让陆湛去将腌制好的鸡肉取来,油锅烧热后,便将腌制好的鸡肉下锅,“阿湛,你将火候弄小点。”
杨春华听到姜棠这话,忙示意在烧火的小太监离开。
陆湛走到了灶后边,用火钳拨弄灶膛内的火,动作倒也依旧娴熟。
姜棠用小火将鸡肉煎好后倒入了板栗一起翻炒,放入了酱油桂皮等香料后,便加水炖煮,“阿湛,可以转大火了。”
朝朝从外边进来,手中拿着韭菜与葱花道:“娘亲,这哪个是葱花呀?”
姜棠淡笑,“这小小的是葱花,大大的是韭菜。”
朝朝疑惑:“所以是葱花长大后会变成韭菜吗?”
姜棠轻笑,“不会的,葱花就是葱花,韭菜就是韭菜。”
“葱都没有开花,为何要叫葱花呢?”
姜棠摸摸朝朝的小脸,“葱是会开花的,至于为何要叫葱花,是因为葱切碎之后,散作一团,瞧着是不是像绿色的小花?”
“好像是耶。”
一刻钟后,大火收汁,姜棠翻炒了一下板栗鸡,浓油赤酱的板栗烧鸡色泽鲜亮,味道更是香甜得很。
朝朝深呼吸一口气,小脸满是迫不及待道:“宝宝饿了。”
姜棠将板栗鸡盛出道:“到了膳厅就可以用膳了。”
去了用膳的宫殿后,朝朝刚净手,都顾不得漱口,便忍不住想要吃板栗鸡。
宫女给朝朝夹了一块板栗鸡肉,朝朝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是油道:“这是我吃过最最最好吃的鸡肉。”
“我也要给祖母吃板栗烧鸡。”
陆湛便让宫女拿来盘子和食盒,吩咐宫女盛一碟板栗烧鸡给杨皇后送去。
姜棠道:“我等会晚上再给皇后娘娘做就是,何必给皇后娘娘吃分出去的?”
陆湛说道:“自家娘亲,可不必顾虑这么多,也是朝朝的一片孝心。”
朝朝拿着鸡肉点头道:“我现在就想要让祖母也吃到好吃的板栗烧鸡,太好吃了,我喜欢娘亲做的肉肉。”
姜棠笑道:“以后娘亲经常给朝朝做肉肉吃。”
坤元宫内。
承和帝杨皇后也正在用膳。
杨皇后看向承和帝道:“你已决定要将崔娇许配给川儿了?”
承和帝道:“嗯,他们也算是相配的。”
杨蓁问道:“你不会不知晓崔家要将崔娇嫁给川儿,是为了什么吧?”
承和帝道:“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储君之位,陆湛就是太过于稳当了,不将朕放在眼里,连着朝朝都对朕不敬,该让他吃吃苦头!
储君之位坐不坐得稳全靠他自己的本事。”
杨蓁不由叹气,“川儿与湛儿素来兄弟情深,你非得要让他们反目成仇,我实在是不想再现兄弟阋墙。”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派人送菜来了,是太子妃与太子殿下二人做的,小郡主尝着好吃想要孝敬祖母。”
杨蓁听到身边心腹嬷嬷之语,便道:“拿进来吧。”
兰生拎着食盒入内行礼道:“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小郡主说了,这是专门给您一个人吃的。”
杨蓁看向承和帝轻笑:“朝朝这孩子日后不用担心她会吃亏,还挺记仇的。”
承和帝道:“朕还不至于如此嘴馋,往日里对朝朝的好都白费了,和陆湛一样,都是白眼狼!”
杨蓁道:“你既然觉得湛儿是白眼狼,就自个儿批阅奏章,湛儿才刚回长安一个月都不到,你倒是会使唤人的。”
兰生听着承和帝与杨皇后这话,只低着头,取出了板栗烧鸡。
杨蓁道:“你们都退下吧。”
“诺。”
宫人退下后,承和帝盯着跟前的板栗烧鸡道:“还挺香的,尝一块。”
杨蓁看向承和帝道:“朝朝可说了,只给祖母吃的。”
承和帝可不理会杨蓁,只尝了一块,眼眸微亮:“味道竟还不错,你尝尝。”
杨蓁尝了一块鸡肉:“鲜嫩多汁还不柴,外焦里嫩,还有板栗清香,咸香适中,的确美味。”
承和帝尝了一颗板栗道:“这板栗更是香甜的的很,朝朝她娘亲的手艺确实是好。”
杨蓁笑笑:“若是厨艺不好,也不能在东宫膳房里当差,毕竟湛儿自小就是嘴刁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