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毓正殿内，烛光幽幽。
秋日晚间已是凉快，然而姜棠额前却起了一层薄汗。
陆湛在姜棠耳边道：“棠儿，你这会儿在世间最爱之人是何人？还是朝朝吗？”
姜棠被陆湛折磨得红了眼尾，“不，是你……”
陆湛低头亲着姜棠如同樱桃一般的红唇，“你说你最爱我……”
姜棠道：“我最爱之人是你。”
陆湛闻言轻笑：“我是谁？”
姜棠娇声道：“阿湛，我最爱之人是阿湛。”
陆湛这才满意地一笑，与姜棠十指相扣道：“记住了，日后你最爱之人是我，其次才是朝朝。”
姜棠紧紧地握住了陆湛的手，早知陆湛这般爱吃醋，她方才对朝朝说最爱朝朝就避着他了。
蜡烛剩了半截，姜棠无力地靠在陆湛的怀中道：“你也忒爱吃醋了些，怎么连朝朝的醋都吃？”
陆湛玩着姜棠的长发，只淡笑了一声，“这哪算是吃醋，我是你的夫君，你本就该是最爱我。”
姜棠无奈一笑，“狩猎之日定于九月十九日吗？”
“嗯，九月十九日前去，二十三日回来，去四日。”陆湛道，“到时候给你多打几只狐狸，用来做皮草大氅。”
姜棠道：“我还没学会骑马，也不会射箭。”
上回骑马还是寒食节那日，姜棠跟着陆湛一起骑过，不过那日她只顾着害怕了，也没有怎么学骑马。
往年随着陆湛去狩猎场，她最羡慕的就是那些长安城的贵女可以恣意骑马打猎，自在得很。
陆湛道：“狩猎在即，我无空陪你去马场练马，这样，就先在东宫里陪你慢慢骑马试一试，我抽一日空闲带你去学骑马。”
“我自个儿去也可以。”姜棠道：“也不必你陪着，我可以让花影与桃影教我骑马。”
陆湛道：“我明日看看能不能在午后抽出半日来，带你去骑马。”
姜棠忙拒绝道：“你不必为了我而耽误你的公事。”
“并不耽误。”陆湛道，“大不了夜里回来再处理公事也来得及。”
姜棠笑了笑，“我不着急，左右还有大半个月的功夫呢，就按你说的，先在东宫院子里骑马走走便好，我先让尚工局做两身骑装。
先前随你去狩猎场时，我可喜欢那些贵女们身上的骑装了，甚是英姿飒爽。”
陆湛道：“好，多做几身。”
秋日里，长安城之中不少树木已开始渐渐变黄。
一场秋雨后，无患子树底下皆是白色的泡沫，已有不少皂果子已成熟。
雨停后，姜棠便摘了些皂果子，混了水，命人去找来了芦苇管子。
朝朝从肃王府回来时，姜棠便用无患子水带着朝朝吹泡泡玩。
小朝朝还是头一次见到吹泡泡，新奇得很，“娘亲，我也要吹泡泡。”
姜棠用芦苇管子蘸取了无患子水递给了朝朝。
朝朝鼓腮一吹，一个个透明的小泡泡便在空中飘荡。
“好好玩，之前朝朝都没有玩过。”
姜棠轻笑道：“这是娘亲小时候玩过了，小时候去河边洗衣裳，我们几个小孩子就会在一起玩吹泡泡，也算是秋日里难得好玩的玩意了。”
小朝朝一连吹了好几个泡泡，她跳起来打着透明的小泡泡。
姜棠见朝朝爱玩，便又给她多吹了好些泡泡。
陆湛走到了庭院里，就听到了朝朝的欢笑声，庭院之中飘荡着不少泡泡。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这是什么？之前从未见过。”
“肥皂泡泡，对了，你们长安都用皂荚比较多，我们余姚皂荚树甚少，多的是这种无患子，无患子混以水中，就可以吐泡泡出来，小时候玩得比较多。”
陆湛接过了姜棠手中的芦苇管，学着她的模样也吹了好些泡泡。
小朝朝在泡泡间玩得不亦乐乎。
玩完了一罐无患子水之后，朝朝蹦蹦跳跳道：“娘亲，我还要玩。”
陆湛拉住了朝朝的手，将手放在了朝朝后背道：“都出汗了，可别玩了，回去换身衣裳，秋日晚间太凉了。”
姜棠用手帕给朝朝额头擦了擦汗，“你爹爹说的是，快去换衣裳，明日娘亲再给你做泡泡水玩。”
“好，我要带去肃王府，给小亮哥哥小欣姐姐一起玩。”
姜棠一笑道：“好，快去换衣裳。”
陆湛望向一旁的无患子果子道：“就是这小果子的汁水会吐出泡泡来？”
姜棠点头道：“对，无患子比皂荚果子要好用的多，不过长安确实是不常见。”
陆湛道：“此前我都不知这是无患子，长安的气候不宜种无患子，无患子的果子常用于僧人念珠，只是长安些许寺庙会种无患子树，只听过，也不曾见过。”
姜棠道：“长安的气候养无患子确实也是不易的，东宫之中是有不少江南常见长安不易见的树木。”
姜棠以前倒也不觉得树有什么两样，直到被赶出长安后，她在客栈之中休养那些时日才发现树木也是多有不同的。
陆湛把玩着手中的无患子道：“这些江南常见的树应当都是我皇伯伯所种，能养活倒也不易。”
姜棠想应当也是，毕竟看树的枝干的树龄好似也就三十年左右的模样。
姜棠不由有些奇怪，若说陆湛的皇伯伯去过江南，特意将江南的树移栽过来很是奇怪，毕竟这无患子树也不好看，春夏的时候还有不少蚜虫。
陆湛看向姜棠道：“明日我有大半日的闲暇，带你一起去马场练骑马。”
姜棠淡笑道：“好，刚好尚工局赶制一件蓝色的骑装过来，明日就让人去肃王府之中给朝朝告假，朝朝也想骑小马驹甚久了……
陆湛道：“不带上朝朝，明日先专心教你骑马，至于朝朝，到时候去了狩猎的山上，我再教她骑马也可。”
姜棠想着也是，她是去学骑马的，如果要照顾朝朝倒也会分心，便决定不带上小朝朝，只跟着陆湛一起前去学骑马。
去骑马不能带上小朝朝，为了弥补朝朝，姜棠一大早就给朝朝做了一竹罐的泡泡水，给了朝朝三根芦苇管。
朝朝在马车上就忍不住吹着泡泡。
到了肃王府时，已是所剩不少了。
朝朝的小泡泡自然也让小亮与小文欣觉得新奇不已，朝朝也是大方将芦苇管子给了他们一起吹泡泡。
童趣十足。
姜棠看着几个孩子在一起尽情玩着的模样，放心回到了东宫。
到了东宫后，姜棠换了一身衣裳后，陆湛也下了早朝。
陆湛见到了穿着骑装的姜棠眼眸一亮道：“甚是好看。”
姜棠轻笑着道：“可别夸奖我了，走吧。”
到马场已是一个时辰之后，老远姜棠便听到了一群少年少女们的嬉戏声。
姜棠掀开帘子一看，“今日马场好生热闹。”
陆湛上前一看，“应当是长安城之中有谁举办了马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