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仞干脆利落地抬臂挥手,杨风便僵在了原地。
小顾见杨风没有动静,紧张地喊了句:“杨哥?”
杨风的眼珠艰难转动,他眼睛瞪大,眼球露出大范围的白。
他的嘴唇嗡动,极其困难地吐出两个字:“快…跑…”
紧接着,杨风的脖颈上出现一道黑线,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但却扶不住沿着脖颈滑落的脑袋。
黑色的血液瞬间喷射而出,染黑了车顶,以及小顾的半个身子。
带着温热的黑色血液兜头洒在小顾的身上,小顾只来得及看见杨风捂住脖子。
而此时,没了生机的杨风“扑通”一声倒在主驾上,没了头的身子向小顾的方向倾斜,最后呈三十度角卡在中央扶手上。
小顾脸色煞白。
离他十厘米远的地方,就是杨风的脖子,他的脖子像是被机器卡着裁切的,形成着一个平滑又整齐的切面。
没了主人的皮肤像是拉开拉链的衣服,边缘的地方止不住的发皱,它半敞着,露出里面的躯壳。
这具躯壳完美契合着人体,被当做骨骼使用,肉色的躯壳已经被破坏,里面是一滩黄土色的胶状物。
小顾知道,这个不断流淌出黑色血液的胶状物就是还没来得及显现本体的杨风。
不光杨风是这样,所有用这种方式留在蓝星的星外生物都是这样的,包括他自己。
小顾手忙脚乱地拼命向后躲,他嘴里尖叫着,恨不得要站在座椅上。
太可怕了,这个场面比刚子死的时候还可怕!!
魔鬼!这个人简直是魔鬼!!
“该你了。”九仞的话语就在他的耳边落下,清晰到让小顾毛骨悚然。
他立刻将双臂挡在自己的面前,大喊道:“我说!我说!别杀我!!”
“她在小瑶湾!就在小瑶湾!”
空气静了几秒钟,九仞打开车门:“谢了。”
车门“嘭”地关闭,小顾握紧的双手松开了一丝,可还没等他喘口气,他便瞪大了眼睛。
在隐蔽的角落,那辆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破车里。
小顾的头靠着车窗缓缓滑落,他的胸腔处出现了一个足球大的洞,洞口将他整个贯穿,破损的衣服绽开着零碎的布料,有黑色的血液正缓缓流出。
十分钟后,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到车前点了根烟,他默默凝视着挡风玻璃,目光探入车中,眼神晦涩难明。
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嘴角逸散而出,他将烟头掐灭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压低帽檐,转身快步离开。
-
午后,阳光洒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整条街道被覆盖了一层暖意,只是光线的颜色,透着冬日特有的冷色调。
一个男人出现在石子路上,他穿了身白色冬装,里面套了个驼色毛衣,手里拎着一个皮箱,正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沿着小路,拐过弯角,便是一片满是波光的湖面,湖边还立了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小瑶湾。
没有建筑物遮挡,冷风从湖面吹过,刮得人脸生疼。
白衣男人在一栋长满荒草的独栋前停下。
独栋有两层高,窗户全都拉了窗帘或者被木板挡住,墙皮有的已经脱落,露出一大片黑黄色。
这里看上去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样。
男人站在门口目光扫向墙上的门牌,他重新确认了一遍:小瑶湾44号。
他抬手摁了门铃,没等太久,就有一个穿着背心的人过来开门,对方边带路边道:“魅姐等候您多时了,这边请。”
独栋里面亮着昏暗的灯光,客厅里站了不少人,他们见到男人,恭敬地弯腰鞠躬。
“魅姐就在里面等您。”背心男说完便敲了门退去。
“进来。”里面传来魅姐的声音。
白衣男人抬手掀开红黄交接的彩色垂帘,再推开门。
房间里,有日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沙发和茶几上落下一道光影。
阿魅半躺着,见到男子后挣扎坐起:“医生,终于把你盼来了。”
“哪里不舒服?”医生将皮箱放下,在她对面坐好后,直奔主题。
“我最近总是很乏力。”阿魅想了想措辞:“使用能力的时候,也不如以前释放的多...”
“手臂伸出来。”医生点点头,他从皮箱中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直接扣在阿魅的身上。
仪器亮起,小屏上出现一条条波动曲线。
几分钟后,医生漠然道:“虽然你的身体一直在自我修复,但是你体内残留的雷电物质却不停地在和它对抗。”
“可是,我以前遇到再强大的对手,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顶多三天就痊愈了。”阿魅不解。
医生小心地将仪器拆下来,重新放回皮箱中:“说明你以前很幸运。”
“最近不要使用能力,特别是霍闪。”
“它以你的元素为食,只要不给它提供能量,它自己就会消亡。”
“得多久?”阿魅抬头问道。
“两三天。”医生提起皮箱,站起身。
阿魅想了想,开口叫住了他:“医生,我的皮就剩一副了,能不能再帮我做两个?”
医生脚步停顿,侧头道:“你用的太快了。”
“这东西现在量很少,很多人还都没有排上,你至少还有一副。”
“可是医生,我需要它们才能为公子做事。”阿魅抬眸缓慢地说道:“公子也说让你多关照我,不是吗?”
医生默了片刻:“后天来我这里一趟,我只能再给你一副。”
-
清晨的菜市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商家几乎都会支起一个醒目的招牌吸引客人的注意。
这里最受欢迎的,还要当属鱼摊,几乎每一个鱼摊前都挤满了人。
惠民海鲜就是其中之一,在它的招牌下,已经挤了十几个人。
有一位老太从这些人的旁边挤过去,期间还被人推搡,那人立刻回头道歉,老太好脾气地摆摆手,似乎并不想与其多做纠缠。
她走进惠民海鲜的店里,轻车熟路地穿过店面,伸手推开了后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闭,将嘈杂声全都关在了身后,眼前的街道显得格外宁静。
老太颤颤巍巍地一路向前,直到拐进一家小院,走进菜地里。
她向身后看了一眼,抬脚踩在一块方砖上。
“咔哒。”
方砖下沉,发出轻微的声响。
紧接着,老太眼前的菜地突然缓缓掀开,菜地的土壤下,竟然是一片沉重的金属板。
待金属板完全掀起,露出一个黢黑的方形洞口。
清冷的日光投下,隐约可以看见一阶向下的灰色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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