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姐妹俩赶着骡车去了县城。
县城的西市街是居民区的主街，街道两旁的铺子很多，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裕盛粮铺就在街中段，门面不算小，就是生意不好后门口冷冷清清的，反而旁边的菜摊都比它热闹一些。
进门后，一股若有若无的陈米味扑面而来。
周老板这会儿正蹲在柜台后面抽旱烟，看见她们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局促的笑：“李掌柜来了？快进来坐。”
李初绾同他打了声招呼，却没马上坐下，先沿着铺面走了一圈。
这铺子是前店后仓的格局，店面四十多平，货架、米缸之类的都齐全，后面仓库更大，估摸着至少能存上万斤粮，进深和格局都很周正。她心里满意，又掀开门帘去了仓库。
仓库里堆着将近半仓的麻袋，李初绾随手拽了靠底下的一袋米，解开绳口，伸手往里一掏。
米粒发潮，颜色也发黄，明显是陈米，还混着不少碎渣。她又连续开了三袋，袋袋都掺了陈米，最底下那层的袋子甚至隐隐有了霉味。
初霜也跟着捏了一把米，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周掌柜，你这库存里怎么尽都是些陈米坏米，这我们接过来也卖不了，总不能跟你一样砸招牌吧。”
周老板脸一红，磕着烟袋锅子叹气：“不瞒两位姑娘，是我之前糊涂，想多赚点黑心钱把生意做垮了。这些陈米确实不好卖，你们要是诚心要，价钱好商量。”
李初绾把麻袋绳系好，直起身，语气平静：“周掌柜，我们诚心来谈，你也得给句实在话。第一，库存里的陈米、坏米我们不能要，得你自己处理，总不能让我们接烂摊子。第二，我听说你还欠供货商很多货款，这是你经营时欠的，不能算在转让里。”
她给出了价：“这样吧，六十五两，连铺面带能用的新米全给我们，外债你自己清。要是行，咱们就立契书。不行，我们再去看别家。”
周老头犹豫了半天，六十五两比他预想的低，可他也知道，这铺子名声坏了，再拖下去更卖不上价，何况李家是正经做生意的，接过去也不算糟践了老铺子。
最后他咬咬牙：“行，就按姑娘说的来。”
当天下午，双方就找了中人，立了契书，银子交割清楚，裕盛粮铺便正式改姓了李。
接下来三天，初霜带着伙计开始全力整顿。仓库里的陈米、霉米全被清了出去，装了满满三车，低价卖给了附近的养猪户。
伙计看着心疼，说“掺点新米还能卖，白白亏了好几两”，初霜按着大姐叮嘱的话回他：“亏几两银子是小事，砸了李家的招牌是大事。咱们做粮行，靠的是回头客，一次掺假，人家就再也不信咱们了。”
开业前一天，李初绾又去了一趟粮行。
看着铺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米袋、面袋，还有门口醒目的招牌，她心里总算满意了：“就这样挺好。开业不用搞太花哨的噱头，就实在点，开业三日平价售米，再送些洗衣皂之类的。既给老百姓实惠，也能带带两边的生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初霜笑着应下后，心里又有点担心，“就是之前裕盛名声不好，我怕大家不信咱们，开业了没人来。”
“不急，口碑是慢慢攒的。”李初绾伸手拍了拍米缸，“只要咱们米好、秤足，日子久了，大家自然知道李家粮行实在。”
初霜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开业当天，粮行门口围来了不少人，却大多是看热闹的，真敢买的人少。
“换东家了？之前裕盛可坑人了，别又是换汤不换药。”
“还卖比别家的便宜，不会都是陈米吧？”
众人议论纷纷，初霜听了也不恼，让伙计舀了一碗新米摆在门口的案子上，笑着招呼：“各位乡亲，李家粮行刚开张，米好不好大家一看就知道。新米陈米，摸一摸、闻一闻就分得清。秤也在这儿摆着，买完大家可以去公平秤复称，缺一两赔十斤。”
有个张大娘，之前就被裕盛坑过一次，本来抱着怀疑的心态上前抓了一把米，碾了碾，又闻了闻：“真是新米，还干净，没沙子。”
她当即称了十斤米，伙计称的时候，特意把秤杆压得高高的，装袋时还多添了小半勺：“大娘，您拿好，下次常来。要是米有问题，随时回来找我们。”
张大娘拎着米回去，口口相传，听说买米还能送皂，到了下午，粮行里就挤满了人，大伙你十斤我二十斤，大半仓新米就卖空了小半。
傍晚盘完账，初霜揉着酸胀的肩膀，脸上却全是笑意：“多亏大姐定的规矩，实在做生意，老百姓心里都有数。”
李初绾看着门口“足斤足两”的木牌，心里很是踏实。
从几块洗衣皂起家，到皂品全系列，再到胭脂香膏、香氛布匹，如今又踏足粮食民生赛道，李家的生意版图现在是越铺越宽了，可最核心的东西却从来没变过，那就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往后粮行你就多盯着点。”李初绾转头跟初霜说，“粮食是入口的东西，半点马虎也不得。米的品质、秤的准头，都要盯紧。逢年过节也别跟着哄抬粮价，赚该赚的钱，守好良心，生意才能做长久。”
初霜用力点头，说：“大姐放心，我记着呢。”
李初绾笑了笑，心想有初霜在，她也确实该放心的，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一年多管起铺子却半点也不会马虎。
只是眼看着家里的铺子一家一家地开起来，初霜一人既要管着商行，又要兼顾学堂门口的文具铺，如今又多了间粮行，想来也是分身乏术。
她心里难免心疼：“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是不是管着这么多铺子累着了？”
“没有吧，瘦了吗？”初霜看着是瘦了些，眼神却比以前更亮了。
李初绾抿唇，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粮行这边也赶紧再找个掌柜吧，这样也能给你分担点。”
初霜莞尔：“知道了大姐，不会亏了我自己的。”
一转眼又要入冬，这天李初绾在片场刚刚拍完一场戏份，在休息区正休息着，忽然接到了陈慧清打来的电话。
“初绾，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陈慧清的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欣慰，“你之前给望坪村捐钱修路建图书室的事，被网友扒出来了，现在上热搜了。”
李初绾有点意外：“怎么会被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