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站在办公室门口，手电筒的光在六个人脸上扫过。
他大概六十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底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他的手在抖，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晃。
“你们……“他的声音发颤，“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周教授。“王建国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是我。“
周教授的手电筒照到王建国的脸上，他愣住了。
“建国？“他的声音变了，“你……你还活着？“
“活着。“王建国说，“明远，好久不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周教授是 03基地的负责人，王建国是 07基地的首席研究员，两个人在旧时代联邦的研究所里共事过十几年，是老同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教授问。
“苏小小救了我。“王建国说，“我的肉体在 07基地的休眠舱里，她把我唤醒了。世界树是她毁的。“
周教授的手电筒晃了一下。
“世界树……真的毁了？“
“真的。“苏小小说，“周教授，我们没时间叙旧。总指挥部的人在门口等着，晶核不能交。“
“为什么不能交？“周教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不交，总指挥部就会派兵来打我们。03基地只有两百多人，打得过吗？交了晶核，至少能保住这两百多条人命！“
“保住一时。“苏小小说，“总指挥部有三颗备用晶核，加上 03基地这一颗，就是四颗。四颗晶核能种四棵世界树。等世界树种出来，覆盖整个大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上传意识，变成世界树的养分。你交了晶核，是把所有人往火坑里推。“
“那是以后的事！“周教授激动地说，“现在不交，明天我们就全死了！“
“不会死。“苏小小说，“我能毁第一棵世界树，就能毁第二棵。但前提是，晶核不能落到总指挥部手里。“
周教授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你凭什么保证？“他问，“你凭什么保证能毁第二棵？你凭什么保证总指挥部不会报复？“
“我不保证。“苏小小说，“但我知道，交了晶核，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不交，至少还有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了。
应急灯的昏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谁都没有说话。
周教授慢慢放下了手电筒。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
“我……“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很闷，“我只是想让大家活下去。03基地的人，跟着我守了一百多天，没吃的，没喝的，每天都有人死。我不想让他们白死。“
“我理解。“王建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远，我理解。但你想想，我们做了一辈子研究，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人活下去，不是让人变成植物的养分。“
周教授没有说话。
“周教授。“林晚开口了，“我跟了你十年。你说过，做研究的人，底线是不能害人。交晶核，就是在害所有人。“
周教授的肩膀抖了一下。
苏小小看了一眼手表。
停电已经八分钟了。再过两分钟，备用电源就会自动启动，基地的灯就会亮，总指挥部的人就会发现异常。
“周教授，“苏小小说，“没时间了。总指挥部的人在门口等着，备用电源马上启动。你做个决定。“
周教授慢慢放下手，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皱纹。
“晶核的密码，“他说，“是我的生日。。“
小张立刻冲到金属箱子前面，输入了密码。
“咔哒——“
箱子开了。
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淡蓝色的，表面有纹路，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发出微弱的光。
“这就是备用晶核。“林芳凑过来看了看，“和世界树的晶核不一样，世界树的是红色的，这颗是蓝色的。“
“每个基地的晶核颜色不一样。“王建国说，“03基地负责信息素植物，晶核是蓝色的。“
苏小小把晶核拿起来，放进背包里。
“走。“她说，“从通风口撤。“
“等等。“周教授站起来，“我跟你们走。“
“你？“苏小小看着他。
“我留下，总指挥部的人不会放过我。“周教授说，“而且，03基地的人，我也得带走。不能把他们留给总指挥部。“
“两百多人，怎么带？“老张问。
“基地有一条密道，通往山谷外面。“周教授说，“我现在就去通知大家，从密道撤离。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不行。“苏小小说，“总指挥部的人马上就会发现异常，你一个人留下来太危险。“
“我是基地的负责人，我得对大家负责。“周教授说，“你们带着晶核先走，我组织大家撤离。一个小时后，在山谷外面的废弃工厂汇合。“
苏小小看着他，犹豫了一秒。
“好。“她说，“林晚，你留下来帮周教授。“
“明白。“林晚点了点头。
“陈锋，你也留下来。“苏小小说，“保护周教授和林晚。“
“好。“陈锋说。
“老张、林芳、小张，跟我走。“
四个人冲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通风口跑。
刚跑到楼梯口，备用电源启动了。
“啪——“
基地的灯全亮了。
同时，基地入口的方向传来了喊叫声。
“里面的人听着！总指挥部接管 03基地！所有人放下武器，到大厅集合！“
总指挥部的人冲进来了。
“快！“苏小小喊。
四个人冲进楼梯间，往一楼跑。
一楼的走廊里，已经能看到黑色作训服的身影了。总指挥部的人分成几组，正在往基地深处搜索。
“通风口在那边！“林芳指了指走廊尽头。
四个人猫着腰，沿着走廊的阴影往通风口跑。
快到通风口的时候，一个总指挥部的士兵从拐角走出来，正好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谁！“士兵举起枪。
老张一步冲上去，一拳砸在士兵的脸上。士兵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走！“
四个人钻进通风口，一个接一个往外爬。
爬了大概五分钟，终于从山谷西侧的通风口钻了出来。
外面是黑夜，山风很冷。
四个人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谷里的 03基地。
基地里灯火通明，能听到喊叫声和脚步声。总指挥部的人已经控制了基地。
“周教授他们……“小张担心地说。
“放心。“苏小小说，“周教授有密道，陈锋也在，他们能撤出来。“
她看了一眼背包里的蓝色晶核。
晶核拿到了。
但这只是开始。
总指挥部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丢了一颗晶核，一定会追查到底。
而且，03基地的两百多人，能不能安全撤离，还是个未知数。
她正想着，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
是陈锋的频率。
“苏小姐，“陈锋的声音很压，带着喘气声，“我们撤出来了，但……周教授中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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