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聚居区的大门口就停了两辆车。
一辆越野车，一辆卡车。卡车是从 03基地开回来的，车斗里装着汽油桶、食物、水和武器。
苏小小站在车旁边，做最后的检查。
韩排长、大周、林晚、沈月，都在门口送她。
“围墙的事交给你了。“苏小小对韩排长说。
“放心。“韩排长说，“黑石堡那边，我加派了巡逻。总指挥部的人如果来，我会用藤蔓和钢竹守。“
“粮食定量别松。“苏小小对大周说，“金穗麦二十天后收，这二十天省着吃。“
“知道。“大周说。
“小宇那边，麻烦你多照看。“苏小小对沈月说。
“放心。“沈月说，“他昨天晚上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小小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小宇。
他穿着那件改好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馒头。
“我出去几天。“苏小小走过去，蹲下来，“你乖乖的，听沈月阿姨的话。“
“去哪里？“小宇问。
“去很远的地方，办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
“十几天。“苏小小说，“回来给你带糖。“
小宇点了点头。
苏小小站起来，上了越野车。
王建国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旧地图。陈锋坐在后排，长矛靠在腿边。老张开车。林芳坐在副驾驶后面，医疗包放在膝盖上。
“走。“苏小小说。
老张发动引擎。
两辆车驶出聚居区的大门，往西北方向开。
苏小小从车窗里回头看。
聚居区的围墙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一千多公里。
三天。
“路线你看了吗？“她问王建国。
“看了。“王建国指着地图，“从这里往西，走公路到原来的云岭市，然后转西北，穿过戈壁滩，就到 04基地了。“
“路上有什么？“
“云岭市是个大城市，末世之后肯定废了。“王建国说，“但我们不进城，从城外绕过去。戈壁滩没什么人，路也不好走，但车能开。“
“总指挥部的据点都撤回鹰嘴山了。“苏小小说，“路上应该安全。“
“应该。“王建国说，“但别大意。“
车队上了公路，往西开。
公路两边的景色慢慢变了。
一开始是荒废的农田和村庄，和聚居区周围差不多。开了大概半天，农田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戈壁。地面上长满了耐旱的杂草，偶尔能看到几丛变异的灌木。
下午两点，车队到了云岭市的外围。
云岭市是个中等城市，末世之前大概有一百多万人。现在，城市的轮廓在远处可见——高楼大厦歪歪扭扭的，窗户全黑了，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绕过去。“苏小小说。
老张打方向盘，车队从城外的一条小路上绕过去。
路过城市边缘的时候，苏小小用精神力扫了一下。
城市里有活物的气息——很多变异生物，但没有人类。城市已经被变异生物占据了。
“别停。“她说。
车队快速穿过城市外围，继续往西北开。
下午五点，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车队停在了一个路边的废弃加油站。
“歇一个小时。“老张说，“吃点东西，加点油。“
五个人下了车。
大周不在，苏小小自己从卡车上搬下来几包压缩饼干和水。大家坐在加油站的阴凉处，一边吃一边看地图。
“从这里到 04基地，还有八百公里。“王建国说，“明天一天能到。“
“戈壁滩的路好走吗？“陈锋问。
“不好走。“王建国说，“很多地方公路断了，得绕。但车能开。“
“晚上开车吗？“老张问。
“不开。“苏小小说，“晚上在戈壁滩开车太危险。明天天亮再走，后天早上到 04基地。“
“好。“
吃完饭，大家轮流守夜。
苏小小守第一班。
她坐在加油站的房顶上，看着西边的天空。戈壁滩的夜空很干净，星星特别亮。
她把精神力探出去，感觉了一下。
周围几公里内，没有人类的气息。只有一些小型变异生物，在远处活动。
安全。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门禁卡——陈志远给小宇的那张。
最高权限门禁卡。
她一直没来得及研究。现在拿出来，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卡片很薄，上面刻着一串编号。背面有一个芯片的位置。
如果能联系上陈志远，这张卡就是进入总指挥部的钥匙。
但怎么联系他？
她把卡片放回口袋，看着星空。
第二天早上六点，车队重新出发。
戈壁滩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很多地方的公路被沙子埋了，车得在沙地上开，轮胎打滑。老张开得很小心，遇到大坑就绕。
中午的时候，他们穿过了一片变异灌木林。
灌木不高，半人高，枝条上长着小刺。车开过去，灌木刮着车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些灌木是什么？“林芳问。
“戈壁上的变异灌木。“王建国说，“叫沙棘，原来就是耐旱的，末世之后变异了，更耐旱。“
“能吃吗？“陈锋摘了一颗红色的小果子，看了看。
“别乱摘。“王建国说，“变异植物不确定有没有毒。“
陈锋把果子扔了。
下午三点，前方出现了山影。
“那就是鹰嘴山？“老张指着前方。
“不是。“王建国说，“鹰嘴山在北边。我们看到的，是 04基地外面的山。“
车队继续往前开。
傍晚的时候，04基地的轮廓出现在了山脚下。
和 07基地不同，04基地不是建在山腹里，而是建在一片开阔的戈壁滩上。地面上能看到几个低矮的建筑，一个通信塔，还有一圈铁丝网。
“到了。“王建国说。
车队在距离 04基地大概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先别急着进去。“苏小小说，“我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她把精神力探出去。
04基地内部，有活物的气息——不是人，是植物。很多植物，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基地。
没有人。
“基地里没人。“苏小小说，“但全是植物。“
“枯荣草。“王建国说，“母株在主培养室里。其他枯荣草都是从母株分出来的。“
“主培养室在哪里？“
“在基地中间那个最大的建筑里。“王建国指着那个低矮的平房，“我从照片上看过。“
苏小小看了看天。
太阳快落山了。
“今晚先在外面扎营。“她说，“明天天亮进去。“
“为什么？“陈锋问。
“天黑了，植物的活动模式不一样。“苏小小说，“而且我的精神力需要休息。明天再进去找母株。“
五个人在一公里外的一个土坡后面扎营。
老张生了一堆火，大家围着火堆吃晚饭。
戈壁滩的晚上很冷，风吹得火堆呼呼响。
苏小小吃着压缩饼干，看着一公里外黑沉沉的 04基地。
明天，进去找枯荣草母株。
找到了，控制它，就能阻止总指挥部抽干地下湖。
十五天倒计时，还剩十二天。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旁边的陈锋“嘘“了一声。
“听。“他说。
苏小小竖起耳朵。
风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
是……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