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从 04基地出发，往东南方向开。
戈壁滩的太阳很毒，晒得车皮发烫。老张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沙子的味道。
苏小小坐在后排，闭着眼睛休息。控制枯荣草母株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现在还有点头晕。
宋启明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戈壁滩，一言不发。
他在 04基地待了一百多天，第一次离开。
“在想什么？“苏小小睁开眼，问他。
“在想 04基地的那些人。“宋启明说，“末世爆发的时候，基地有三十多个人。总指挥部来接管的时候，带走了二十多个。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被带到总指挥部了。“王建国从前排回过头，“鹰嘴山地下基地。如果还活着，应该在那里。“
“还能救出来吗？“
“不知道。“王建国说，“总指挥部有两百人，五十个战斗人员，二十个异能者。硬打肯定不行。“
宋启明沉默了。
苏小小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回聚居区。“她说，“从长计议。“
车队开了一下午，到傍晚的时候，穿过了戈壁滩，进入了原来的云岭市外围。
和来的时候一样，他们从城外绕过去，不进城。
路过城市边缘的时候，苏小小用精神力扫了一下。
城市里还是那些变异生物，没有人类。但她感觉到，城市深处有一股很强的生命能量——比之前来的时候更强了。
“城市里有东西在变强。“她对陈锋说。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小小说，“可能是变异生物的头领。先不管，绕过去。“
车队快速穿过城市外围，继续往东南开。
晚上八点，车队在一个路边的废弃服务区停了下来。
老张生了火，大家围着火堆吃晚饭。
宋启明吃着压缩饼干，看着火堆发呆。
“你以前在 04基地，都研究什么？“林芳问他。
“耐旱植物。“宋启明说，“枯荣草是我们的重点项目。还有沙棘、胡杨、骆驼刺，都做了基因改造。“
“那些植物现在怎么样了？“
“枯荣草被总指挥部激活了。“宋启明说，“其他的，应该还在 04基地的培养室里，没人管。“
“以后可以去收回来。“苏小小说，“聚居区需要更多种类的植物。“
宋启明点了点头。
吃完饭，大家轮流守夜。
苏小小守第二班。
她坐在服务区的房顶上，看着东边的天空。
聚居区在东边，还有大概三百公里。明天中午就能到。
她把精神力探出去，往东边的方向延伸。
精神力的范围有限，大概能感知到几十公里。但她能感觉到，东边有一股熟悉的生命能量——黎明之树。
黎明之树还在。
聚居区还在。
她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六点，车队重新出发。
路越来越好走了。戈壁滩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农田——虽然荒废了，但能看出原来的田埂。
中午十二点，聚居区的围墙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围墙比他们走的时候更完整了，东北角修好了，上面插着钢竹的尖刺。围墙外面，田里的金穗麦已经黄了，在风里晃着，像一片金色的海。
“到了。“老张说。
车队开到大门口。
大门打开，韩排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大周、林晚、沈月。
“回来了。“韩排长说。
“回来了。“苏小小从车上下来，“这几天怎么样？“
“没事。“韩排长说，“黑石堡那边没动静。总指挥部的人也没来。金穗麦熟了，今天开始收。“
苏小小看着田里的金穗麦。
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二十亩地，全是金穗麦。
“能收多少？“她问大周。
“按现在的长势，一亩地能收八百斤。“大周说，“二十亩，一万六千斤。“
一万六千斤。
聚居区现在有五百多人，按每人每天一斤半算，一天吃八百多斤。一万六千斤，能吃二十天。
加上原来的存粮，能撑一个多月。
“收吧。“苏小小说，“今天就开始。“
“已经安排人了。“大周说，“二十多个人在田里割麦。“
苏小小点了点头，往聚居区里走。
小宇从医疗站那边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你回来了！“他喊。
“回来了。“苏小小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这几天乖不乖？“
“乖！“小宇说，“沈月阿姨给我做了新衣服！“
他转了个圈，展示身上的新衣服——一件灰色的小棉袄，是商队带来的布做的。
“好看。“苏小小说。
她站起来，看着聚居区。
围墙上有哨兵在巡逻，田里有人在割麦，食堂里有人在做饭，训练场上有人在训练。
五百多人，各司其职。
这就是她的聚居区。
她正看着，小张从通讯塔那边跑过来。
“苏小姐！“他喊，“通讯！“
“什么通讯？“
“是……是从总指挥部频率截获的。“小张的脸色很难看，“总指挥部发了一道新命令。“
“什么命令？“
小张咽了口唾沫。
“命令说——“他看着手里的本子，“'各单位注意：种子舱能量储备已达百分之九十五。主意识降临倒计时七天。所有人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七天。
苏小小愣住了。
之前说十五天。
现在，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