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舒意抬手便将他摁了回去。
“臣妾给母妃请安。”
敏妃淡淡应声:“这是本宫的侄女谢婉柔,最近在宫里陪本宫小住,这段时间你们多照应些。”
“是,母妃。”
自那之后,南宫砚到哪儿,谢婉柔便到哪儿。
用膳跟着,出行跟着,连施针都要陪在一旁。
南宫瑶看着他困得直点头还正襟危坐的模样暗自发笑。
桑榆带着些不满道:“娘娘,这位谢小姐哪里是来陪敏妃娘娘的,分明是来陪殿下的。”
郑舒意在衣柜前左看右看,选了一件淡紫色的纱裙:“他有美人在侧,我也可以出去找小倌解闷。”
“啊?”
城中有名的鸾凤楼中,郑舒意和宋玉相对而坐。
左边是舞女身上的铃铛声和悦耳丝竹声,右边是年轻小倌的琴声相应和。
宋玉低着头,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娘娘,您......”
郑舒意抓起面前的花生砸了一颗过去。
“咳,小姐,您这样,这样做有违妇德。”
郑舒意噗嗤一笑:“木头。”
老鸨摇着扇子扭着腰上前:“这位公子,您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娇滴滴的水灵灵的爱笑的不爱笑的我们这儿全都有。”
宋玉将头低得更深:“不必了。”
老鸨看了看郑舒意,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公子是来找小倌的,你们几个,过来给公子瞧瞧。”
一下子七八个小倌站在面前,脂粉香冲得人头晕,宋玉更加如坐针毡,强行将人打发走才松了一口气。
见郑舒意漫不经心地剥瓜子,宋玉不由得劝道:“小姐,就算您是因为他要纳妾生气,也不必如此轻贱自己。”
“看来你也听说谢小姐的事了。”
南宫砚长了尾巴的事,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我在御花园碰到过他们几次,倘若您是为了气他,更不必如此。”
郑舒意抓了一把瓜子塞给宋玉:“少说话,我没那么幼稚。”
郑舒意不时望向门口,一直等着的那人终于现身了。
崔云凭看到二人的瞬间只是微微一愣,立刻要了一壶酒四碟子果脯上前:“崔某没想到小姐竟有这般雅兴。”
郑舒意拈起一根冬瓜条:“他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病秧子,我总不能一直吊着,该开心的时候就得开心。”
酒过三巡,台上的小倌表演起了脱衣舞,众人一阵叫好。
郑舒意也跟着拍手,不慎带倒了身前的酒壶。
“哎哟,崔掌柜,真是对不住。”
手忙脚乱地递帕子,崔云凭连番推脱,连手上的戒指碰落在地都没来得及捡。
“小姐,崔某回去更衣,改日再见。”
崔云凭前脚走,郑舒意后脚便拿起了那枚戒指端详。
她很少穿成这样,一身紫衣衬着姣好面容,粉黛略施流苏晃动,拿着戒指的手好似也柔软了几分。
见宋玉失神,郑舒意将戒指放在了他面前:“查,尽快。”
天色将明,重华宫寝殿外围了一圈人。
桑榆小跑着上前:“娘娘,不好了,殿下将自己关在殿里谁都不让进,晚膳和药也都摔了。”
“我去看看。”
照例翻窗进入,南宫砚直接扔了一个茶盏:“出去!都给我出去!”
烛光昏黄,角落里坐着一个抱着双膝挂着泪痕的人。
他一向温和有礼,很少发这样大的脾气。
郑舒意一盏盏将灯烛点亮,蹲在了他面前:“阿砚,可是生我的气了?”
南宫砚紧紧环抱着自己:“出去!”
这情景,让郑舒意想到了他七岁那年的事。
小小的一团倚靠在角落,神志不清浑身发抖:“别碰我!别碰我!都出去!”
敏妃一边哭喊一边拍打殿门,郑舒意上前道:“敏妃娘娘,让臣女试试吧。”
众人皆被请走,除了急促的呼吸声,殿内异常安静。
“阿砚,是我,我来看你了。”郑舒意试探着靠近,取了一件披风搭在了他肩上。
见他没有反抗,又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舒意,真的是你吗?”
“是我。”
南宫砚看着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他们拿绳子绑我,给我灌药,我不要喝,也不要扎针。”
“好,我们不喝,我一会儿就告诉凌霄那些御医欺负你了,让凌霄把他们都打跑。”郑舒意环抱住他,哄了又哄。
“你带我走,我不要在这儿。”
“好。”
郑舒意真的带他回了郑府,将惊惧过度的他哄得安然入睡。
小团子已经长成了大团子,只是这哭唧唧的模样没有变。
“舒意,我又不是真的不举,就算你真的想做那事,也不该去找别人。”南宫砚躲开了她的手,一颗眼泪不听话地滚落:“你们,你们,算了,我不问了。”
郑舒意憋着笑道:“你问吧,我都讲给你。”
离得近了才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酒后乱性你不知道吗?莫挨我!脏死了!”
郑舒意伸手便在他头上用力揉了几把:“不是你想的那样,父亲说在鸾凤楼见过崔云凭好几次,我今日是去蹲他的。”
南宫砚抬起头,眸中仍然满是不相信。
郑舒意一件件开始解衣衫,南宫砚先慌了。
纱衣泄地,露出了常年习武才能得到的舒展线条。
南宫砚磕磕绊绊地道:“舒意,你,你,做什么?你是喝醉了吗?”
“没醉,你若不信,大可叫嬷嬷来验身。”
南宫砚捂住眼睛,干脆将身子转了过去:“你快些穿上,我信,我信还不行嘛。”
郑舒意随手裹了一件中衣:也不知道这小傻子在地上坐了多久。
将人拉到榻上,执起双手贴在怀里暖着:“你为何不去寻我?平白的生了一晚上气。”
南宫砚垂着头,长睫上的碎星也跟着掉落:“自从婉柔来了,你便不陪我了,我以为......你嫌我不拒绝她,厌弃我了,可是,可是她是母妃的侄女,只是一直跟着我,又没做出格的事,我想不出理由打发她。”
“真够能瞎想的。”又是一个轻吻落在发顶:“把你脑子里的乱七八糟扔出去睡觉,明日陪我去做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