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不屑一笑,拂袖离去。
琼华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沈熙宁你便留下听听皇后怎么说,莫怕,本宫在宫外等你。”
言下之意就是即便沈熙宁不接受皇后策反也别担心安全。
她在。
沈熙宁微微福身:“是。”
琼华离去之后,皇后又让宫女太监们退下。
只留了她的心腹大宫女翠珠在旁伺候着。
“坐吧。”皇后淡淡一伸手。
“谢过皇后娘娘。”沈熙宁依言坐下。
皇后打量着沈熙宁,眼里带着婆婆般的挑剔,半晌都没说话。
沈熙宁垂着脸,仿佛一尊泥塑。皇后不开口,她便也不吭声。
片刻后。
皇后:“怪不得太子喜欢你,长得确实标志。”
沈熙宁垂着眼木声道:“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臣女愧不敢当。”
“听闻你还未曾婚配,本宫给你做主,嫁入东宫做个侧妃如何?”
“……”沈熙宁一惊,连忙轻声婉拒。
“多谢皇后娘娘抬爱,臣女身份卑微又恶名在身,怕是当不得东宫侧妃这样的身份。”
“恶名?”皇后蹙眉,她并不太知道宫外的事。
翠珠便低声在她耳边说了沈熙宁深陷杀周庭的丑闻。
闻言,皇后眼里的拉拢之意顿时淡了。
周家虽然大不如从前,却也是功勋之后,若太子娶了沈熙宁保不齐让那些勋贵有意见。
“如此便可惜了,本宫瞧你还是十分有眼缘的,翠珠,赏!”
沈熙宁跪下谢恩。
之后带着皇后赏赐的金银出了未央宫。
宫门口,琼华公主歪在轿撵上假寐。
不远处,慕容澈也没离开。
看见她平安出来,慕容澈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笑着与她颔首。
“出来了。”琼华公主听到翡翠提醒,睁开眼。
瞧见沈熙宁手里捧着一堆赏赐,“皇后赏的?”
“嗯。”
“拿着用吧,皇后也是小气,就这么点东西好意思来收买人心。”
琼华公主讽刺一笑。
挥手让侍卫起轿,“走吧,咱们得出宫了。”
沈熙宁点头,将那些赏赐交给了几个宫女帮她拿着。
与慕容澈并排走在轿撵后头。
“昨夜,你还好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了还是同样的话。
沈熙宁一顿,眉眼化开一抹笑意。
“我挺好的,你呢?”
慕容澈也微微弯唇:“我也是。”
沈熙宁其实也知道慕容澈既然能安稳站在这里,陛下必然没为难他的。
如此便够了。
更深的,她与慕容澈也没到那样的关系,不好打探。
二人便说了些别的事。
“窑洞和备用井几乎挖完了,昨日傍晚我观井水已经再次下降到你说的危险线以下,若再这么下去,怕是有备用井也于事无补。”
沈熙宁笑容淡了几分,“我知道,本来也不是做了这些就能确保不断水的。只能说,尽可能的拖延,与天争时间,看谁熬过去。”
慕容澈叹息。
二人相顾无言时,前方忽然传来骚动。
很快,琼华公主喊沈熙宁的名字。
沈熙宁快步到她轿撵侧方,“公主,怎么了吗?”
“刚刚八百里加急,各地土地开裂,粮食告急,”琼华公主音色低沉,“旱灾,来临了。”
“粮食短缺这么快就开始了?”沈熙宁眉头一紧。
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百姓自发行为。
因杂交水稻的关系,大乾百姓日子富足,年年有余粮,近两年便很少囤积粮食了。
此番土地开裂,便是杂交水稻也无法存活。意识到可能闹灾,自然会有人赶去买粮食。
这一传十十传百,粮食告急简直太正常了。
“公主,我们得去找陛下,务必压住粮价。”
琼华公主点头,让人转了方向往勤政殿去。
“慕容澈,各地旱灾爆发,劳烦你先出宫看看京中情况。”沈熙宁跑到慕容澈身边低声说道。
“好。”
沈熙宁要转身之际,慕容澈拉住她的衣袖。
低声道:“你也小心,莫要逞强。”
沈熙宁一笑:“放心,对了,帮我和银铃说一声我平安。让她别担心。”
说完,便转身快步跟上了琼华公主的轿撵。
慕容澈凝着她的背影,眼底化不开的担忧,直到瞧不见人了,才转身离开。
勤政殿。
沈熙宁跟着琼华公主赶到时,几位皇子还有一些大臣也在。
沈熙宁的父亲,沈怀山也在列。
他们在商议着旱灾一事。
说来说去,只给出了一些中庸的解决方案。
朝廷出银子,赈灾,开粮仓放粮等等。
乾仁帝眉头皱的死紧,这些还用他们说?便是沈熙宁那小女子都能提出挖窑洞,搞备用井这样的新鲜些法子。
可这些领俸禄的肱股之臣,说来说去只有老一套。
瞧见琼华公主和沈熙宁,他眼睛一亮。
“琼华来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
“臣女见过陛下。”
“起来起来。”
乾仁帝连连摆手,让两人平身。
沈熙宁直起腰之后,便见到沈怀山错愕地看着她。
“熙宁,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疑惑的模样像失了忆。
沈熙宁平静道:“回父亲的话,女儿现下跟着公主处理京中旱灾的事宜。”
话音刚落,一须发洁白的老臣子叱道:“区区女子,怎可抛头露面做男子之事,有损斯文!还敢大言不惭地站在这里说话。”
“老太傅说话注意点,本宫亦是女子,你在质疑本宫吗!”琼华公主冷冷道。
老太傅顿时一拜:“老臣不敢,公主金枝玉叶自是不同,这沈氏女却凭什么呢?”
“就凭她一人捐了几百万两给朝廷赈灾,就凭她想出挖窑洞,挖备用井提前备灾,就凭她弄出夜市让百姓不必受日灼之苦也能有营生,就凭她弄出一文钱的冰奶茶!!!”
琼华掷地有声的话怼的老太傅脸色发白,发沉。
他颤巍巍快要倒下,眼神疯狂投向太子。
太子却色眯眯看着沈熙宁,满眼欣赏和想要掠夺的渴望。
气得老太傅险些吐血。
他只能柿子挑最软的捏,扭头怒喷沈怀山:“沈侯爷,这便是你沈家出来的好女儿?真是伤风败俗。
她一女子能想出这些来打死老朽都不信。莫不是沈家出了个神女还不够,还妄想推二女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