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河边。
“不是说过,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不要进村!”萧临渊眸色沉了沉,深邃的黑眸之中划过一丝戾色。
“殿下。”暗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汇报道:“殿下放心,属下很小心没被人发现,这次是要要紧事要汇报。属下安排在京都的眼线传来消息,谢时砚那边……似乎是已经发现了,派了一队精锐正朝边关赶来,您的身份怕是要瞒不住了。”
“殿下,您还是随我们回去吧?”
“若是不耍卑劣手段,本殿会在谢时砚手里栽跟头?来得正好,新仇旧恨……好好算算!”萧临渊勾了勾唇角,周身冷冽气息更甚。
“那沈姑娘那边……”暗卫顿了顿,继续说道:“沈姑娘若是知晓了您的真实身份,恐怕……”
萧临渊眼眸微眯,沉默了片刻。
“派一队暗卫将谢时砚引开,谢时砚那人向来自负,这也是他最大的弱点。谢时砚想用本殿来做人质威胁退兵,那么……本殿为何不将计就计呢?”
“是,属下明白!”
……
锅里的野鸡蘑菇汤炖好了,掀开锅盖香气扑鼻,将野鸡蘑菇汤盛起来,锅里加入一些润锅的油,放进几片五花肉煸炒出油。
再加入两根干辣椒炝锅,待干辣椒微焦变色,倒入一些水。
烧开后加入切好的鹿耳韭,这个季节的鹿耳韭是最嫩的时候,不需要煮太久。
这样一道肉片鹿耳韭汤也好了!
最后倒入肉沫炒香,加入野番茄炒出汁水。这道菜最简单,不需要多余的调味料,加点盐就能出锅了。
这时候,萧临渊也回来了,将一只野兔扔在了灶台上。
“嚯,你又打到这么大一只野兔?”沈清棠心里有些纳闷,萧临渊莫不是捅了野兔窝。
他出去也没多久,这点时间不够上山的,村子附近的树皮野菜都被挖干净了,绝不可能有野兔出没。
“萧临渊,这兔子哪儿来的?”沈清棠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兔子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看起来像是箭伤。
家里也没有弓箭!
“咳……”萧临渊眸色闪了闪,随口解释道:“刚在村子附近转了转,恰好遇到一猎户从山上下来。”
“然后人家就把这兔子送给你了?”沈清棠眉头微蹙,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萧临渊。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能有口野菜糊糊续命就不错了,吃肉更是想都不敢想,谁会把辛辛苦苦猎到的肉送人?
这男人有问题!
“萧临渊,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嗯?”沈清棠凑得更近了一些,目光紧紧盯着萧临渊的脸,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果然!
“老实交代,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沈清棠双手抱在胸前,继续追问道:“这兔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想到一种可能性,沈清棠立刻紧张起来!
“萧临渊,你不会是……你不会是从那猎户手里抢来的吧?我知道你懂点武功,但也不能干这种抢劫的勾当啊,这跟山匪有什么两样?”沈清棠摘下围裙,一只手提起兔子,另外一只手抓住萧临渊的手臂往外走。
“走,咱们得把兔子还回去。”
萧临渊:“……”
“不是抢来的,是换来的。”
“换来的?”沈清棠目光落在萧临渊身上,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她是谢时砚送来看家护院的,身上什么值钱的物件都没有。他身上现在穿的戴的,都是她置办的,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跟人家换?
“我身上有一块玉佩,是我父亲给我的。”萧临渊淡淡解释道。
那块玉佩刻有萧家的字,代表着萧家皇室的身份,持玉佩便能号令他手下的暗卫。他将玉佩交给了阿左,让他带领一队暗卫引开谢时砚,将谢时砚引入圈套。
这么向她解释,他也没有撒谎。
闻言,沈清棠微微一怔。“这……这样啊,抱歉……差点误会你了。”
为了一只兔子,萧临渊竟将身上唯一的东西拿去交换,还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萧临渊,那块玉佩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用来换一只兔子不值当的。”沈清棠再次拎起兔子,拉起萧临渊的手。
“走,咱们去换回来!”
萧临渊:“……”
他知道这女人的性子,劝不住的,只得由着她走一趟。
“那猎户看着眼生,不像是附近村子里的,恐怕早就已经走远了。”萧临渊将沈清棠带到村外河边。
地上只有脚印,不见人影。
沈清棠四处找了找,一个人都没有,神色有些低落……
“怎么了?”
“萧临渊,以后……你不必如此,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唯一的念想了。”
此时,邻国皇宫,某皇帝坐在御书房内打了个喷嚏。
“萧临渊,我说过……我会让你吃饱饭的,你要相信我,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以后再也不需要你如此牺牲自己了。”沈清棠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
闻言,萧临渊微微一怔。
他从未想过,一个普通民女……明明自己过得这么惨,还会对他说这种话。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容易相信人,不怕被骗?”
“什……什么意思?”沈清棠快步追了上去,两人朝着回家的方向走。
她相信萧临渊的话!
正常来说,也没人会用自己的父亲来撒谎吧?
“清棠,这是出什么事了?你俩怎么急匆匆就出去了?”
“没事,他刚才有东西落在外面了,我陪他出去找找。”沈清棠不想让刘婶李叔担心,便随口找了个理由。
“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好好,洗手吃饭。”
今晚的菜式很是丰盛,野鸡蘑菇汤鲜掉眉毛,鹿耳韭又嫩又香,那野番茄炒肉沫最为下饭,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萧临渊从不贪口腹之欲,于他而言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可自从吃过这女人做的饭菜后,他竟越来越期待下一顿饭会吃到什么美食。
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山间野菜,比不上宫里的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的味道都让他无法拒绝。
吃过晚饭,刘婶收拾碗筷。
沈清棠找来几个木桶,沉淀了一些草木灰水,便开始搓神仙豆腐。
这次摘的叶子很多,四个人合力搓了两个时辰,才将所有叶子搓完,整整做了六大盆神仙豆腐。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沈清棠起来的时候牛车已经到了,刘婶夫妻已经将神仙豆腐搬上了牛车。
“清棠丫头,可以出发了。”
“好嘞,富安叔。”沈清棠坐上牛车,刘婶将提前备好的野菜窝窝头塞到她的怀里。
“路上吃,早点回来。”
到了镇上,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李富安将牛车停在老地方,帮她一起把神仙豆腐搬进巷子里,还是之前那个摊位。
起初,她还担心上次那个卖豆腐的再来找茬,可看了眼豆腐摊位,一个人都没有。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卖豆腐的老王出事了,就在前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