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菌起锅后，沈清棠瞥见篮子里还有一小把豆瓣菜，便洗干净煮了一碗汤。豆瓣菜比较鲜嫩，不管是清炒还是煮汤都很好吃。
李叔从地里回来，顺手将锄头靠在了墙边。“清棠丫头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炒了点菌子煮了个汤，还有凉拌野菜。”沈清棠把饭菜摆好，杂菌放在中间，又盛了一碟见手青菌子酱。
“李叔，可以洗手吃饭了。”
“好嘞，来了来了。”
沈清棠将饭盛好，大家已经坐下了。
“哟，这么多菌子啊，今天又有口福了。”李叔先动筷子，尝了一口青头菌。
入口脆嫩，椒香和麻香混合，菌子自带的鲜甜味儿充斥着整个口腔。
李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不错不错，清棠这厨艺真是绝了，这菌子吃起来……还有点腊肉的香味儿嘞。以前到了雨季，我跟你婶子也会上山去捡菌子来吃，但都不如你做的好吃，实在是太香了！”李叔赞不绝口。
“好吃就多吃点。”沈清棠也很久没有吃过菌子了，味道确实下饭。
萧临渊向来话少，只是埋头吃饭。
“不错，这豆瓣菜用来煮汤也好吃，比其他野菜嫩多了。”李叔吃了一口豆瓣菜，突然想起在回来路上看到的。“你们猜……我刚才地里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你这老头子，别卖关子。”刘婶白了他一眼。
“我瞅见那何家娘子偷偷摸摸的去了水沟边，跟做贼似的，撅着个屁股在水沟里采西洋菜，时不时东看看西瞧瞧，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听李叔形容的，沈清棠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感，想到何家娘子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样就忍不住好笑。
想来她是听说了豆瓣菜能吃，又拉不下面子，这才偷偷摸摸去采。
“啪——”刘婶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刘婶，怎么了？”
“坏了，让何家娘子知道那豆瓣菜能吃，她定是会将整条水沟里的豆瓣菜都摘完了，不行……”
刘婶说着就要起身！
“刘婶，先吃饭。”沈清棠赶忙叫住了她。
“这豆瓣菜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后山背阴的那片沟里多的是。再说了，这东西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身体也遭不住的，让他们摘去吧。”
“是啊，咱们现在也不缺那一口野菜吃。清棠丫头手艺好，什么都能做成美食……”李叔也跟着劝说道。
“咦，清棠丫头这是什么？”李叔尝了一口见手青油炸的菌子酱，眼前再次一亮。
这味道竟比青头菌还要鲜美，口感脆嫩菌香浓郁。
“这也是菌子做的菌子酱。”沈清棠笑了笑，解释道：“我打算过几日多做一些拿到镇上去卖，这菌子酱又油炸透了水分，放进坛子里能保存很久，不管是拌饭还是拌面都很好吃。”
闻言，李叔舀了一勺菌子酱盖在米饭上，拌匀尝了一口。
“好吃，确实好吃！”
“不过……这是什么菌子？好脆好鲜，我还从未尝过这样的菌子，也是在后面山上寻的？”
“嗯。”沈清棠点了点头，解释道：“后山上多得很，就是那种掰开会变色的菌子。”
闻言，李叔愣住了。
嘴巴微张，嘴角还挂着几粒米饭……
这一瞬间，嘴里的菌子酱米饭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刘婶已经吃过了，看到李叔这副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心吃吧，不会闹人的。清棠丫头懂做菌子，这菌子炸透做熟就没毒了，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刘婶也舀了一勺菌子酱拌饭，一口接着一口吃得喷香。
这时，一直埋头吃饭没有说话的萧临渊抬起头来，淡淡开口道：“这菌子酱味道确实不错，还能保存很久，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沈清棠认真思索了片刻，若是在镇上卖的话，现在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算不上富裕，卖太贵了大家也买不起。
“我打算分成三种大小的坛子，小坛卖三十文，中坛四十文，大坛五十文，你们觉得如何？”
“五十文……”刘婶想了想，如实说道：“贵是贵了些，但这菌子酱值这个价。我今天看清棠丫头做了，这一大盆的菌子炸出来只有一坛子，还有这么多的油。”
“嗯。”沈清棠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镇上卖只是赚一些小钱，我想跟游商合作，这菌子酱到了京都那些繁华之地更能卖上好价钱。”
“这菌子能做多少？”萧临渊再次开口。
“我认识一个镖头恰好需要这种易保存好携带的食物，他们出一趟远门通常都得十天半个月，有时走几天也遇不上一间食宿，便只能在路上凑合对付两口。这菌子酱不管是拌饭还是拌面都能吃，也能夹馒头，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闻言，沈清棠也是眼前一亮。
能直接卖给镖局当然更省事，也不需要天刚蒙蒙亮就赶牛车去镇上，路途远不说，还卖不上太高的价格。
“我跟刘婶商量过了，打算这两日就开始收菌子。现在气候干旱山上的菌子不算太多，不过应该也能做个几十坛，等过几日雨水下地菌子陆续冒出来会更多……”
“嗯，明日我去联系。”
“好好，这菌子味道如此鲜美，肯定不愁卖的。”李叔一碗菌子酱拌饭下肚，还觉得不太够。“清棠丫头，还有米饭吗？嘿嘿，这菌子酱味道实在是太好了，忍不住啊……”
“还有，我去盛。”
李叔又舀了一大勺菌子酱，在米饭里拌开，粒粒分明的米饭被菌子酱的油包裹着，油汪汪的喷香。
“不过，清棠丫头……你是如何知晓这菌子能吃的？咱们这以前有人误食了这种菌子，一家人都没了，那之后再也没人敢碰这种毒菌了！”
闻言，刘婶抬起头来，萧临渊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那个……”沈清棠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只能胡诌道：“以前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只是记得这菌子能吃。”
“罢了，不记得就不想了，咱们现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李叔继续埋头吃饭。
大家没再追问，沈清棠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并未注意到……
自己脸上的微表情变化，全都被萧临渊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