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来娣煮好了汤药，双手捧着递到床榻边。“弟弟说得对，要不……还是去找清棠姐看看吧，清棠姐家吃了那么多吸血菜都没事，她肯定有办法救您的。”
何家娘子从昨天开始便断断续续流鼻血，昨日勉强还能止得住，可今日一早起来止都止不住，鼻子用草纸塞住了，鼻血便从喉咙里流。
眼瞅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两个孩子都吓得不轻。
“闭嘴！”何家娘子面色难看，语气带着几分怒气。“她沈清棠能有什么本事？等你爹爹请了大夫回来就好了，阿娘没事……没事的，你们两个记住了，这件事谁都不准说，若是传了出去阿娘不得沦为笑柄？”
她之前那般瞧不上沈清棠，要是让人知道，她偷偷学沈清棠摘那吸血菜来吃，不是让人笑话嘛！
“阿娘，我……我知道了。”来娣怯生生的，不敢再多嘴。
何家娘子喝完了汤药，依旧没有好转。由于失血过多，脸色越来越苍白，鼻子里喉咙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一般，又疼又痒。
最后，她实在是熬不住了……
“来娣，过来。”何家娘子从怀里掏出一支银簪子，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了，还是娘家带来的嫁妆。
“去……你去找张大，他懂些医术。”
“嗯！”来娣重重点了点头，从银簪子揣进怀里，匆匆出了门。
张大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听到敲门声，开门就看到一身狼狈的来娣。
“丫头，这是怎么了？”
来娣摸了摸眼泪，将银簪子塞到了张大手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张大叔，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阿娘，我阿娘快不行了。”
闻言，张大一刻都不敢耽搁，赶忙提上药箱。
“走走，来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娘，阿娘她……”来娣不敢隐瞒，只能如实回答道：“阿娘去水沟里摘了吸血菜回来吃，吃完没多久就这样了。阿娘从昨日开始就流鼻血，今日一早起来，鼻血更是止都止不住。”
来娣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很有条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张大。
张大赶到的时候，何家娘子已经晕过去了。鲜血染红了枕头，阿旺年纪小，被吓得蜷缩在角落里哭都不敢哭。
“姐、姐姐……”看到来娣回来，阿旺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张大叔，您一定要救救我阿娘。”
看到被鲜血浸湿的枕头，以及何家娘子脸上那满脸的鲜血，张大也被吓了一跳。张大本身也不是什么正经大夫，只是略懂药理，会治一些简单的风寒小病罢了。
“来娣，你阿爹呢？”
来娣抱着阿旺，明明眼眶已经发红了，还是强装着懂事。“阿爹去镇上请大夫了，还没有回来。”
闻言，张大皱了皱眉头。“你阿爹去了多久了？”
来娣低下了头，声音小了许多。“两天……”
张大心中明了，看着两个可怜的孩子叹了一口气。
他赶忙探了探何家娘子的脉，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只是脉搏和呼吸都变得十分虚弱，明显是失血过多。
但却找不到病因……
他掰开何家娘子的嘴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物，鼻腔里还有鲜血不断涌出，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怪病，他以前也遇到过一次，也是吃了那吸血菜导致的。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最后眼睁睁看着那人失血过多而死……
最后，尸体鼻腔里和嘴里爬出几条肉乎乎的虫子。尸体腐烂后，甚至肚子里都是那样的虫子，十分骇人。
“张大叔，我阿娘她……”
张大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来娣，你去找清棠丫头过来，或许……她会有办法的。”
“可是……”来娣看了看何家娘子。
“阿娘特意交代了，不让告诉别人，更不能……更不能去找清棠姐。”
“你阿娘就是死要面子，现在人都成这样了，面子能值几个钱？想救你阿娘就快去，别耽搁了！”
“哎，我这就去。”来娣将阿旺安置到旁边的小屋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外跑。
沈清棠正在院子里分拣菌子，今日隔壁村又送来了不少菌子。
“这些菌子真不少，三锅都炸不下吧？”刘婶帮忙洗菌子切菌子，李叔则是清洗剩下的坛子。
萧临渊也没有闲着，炸菌子还需要不少的柴火，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
大家都很累，但能赚到钱大家心里都很开心，累也幸福。
沈清棠抬眸看了眼天色，笑道：“时辰还早，太阳还没落山呢，估摸着晚上还能再收一些。”
“也是，好些人还在山上没有回来呢。”
刘婶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清棠姐……”来娣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清棠赶忙去开门，就看到来娣红肿着眼睛站在门口。
“来娣，怎么了？”
“清棠姐，求求你……救救我阿娘，我阿娘生病了。”
“这……”沈清棠有些为难。
“来娣，我也不是大夫，你阿娘生病了去请大夫啊，张大也懂一些药理。”
“没用的……”来娣抬手抹了抹眼泪，声音都快哭哑了。“张大叔也不知道我阿娘是怎么了，我阿娘吃了吸血菜就一直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
“吸血菜？”沈清棠赶忙擦了擦手。
“走吧，我跟你过去看看。”
沈清棠也没有想到，何家娘子平日里最是好面子。她和刘婶之前摘豆瓣菜回来吃，遇到何家娘子，还被她一顿嘲讽……
怎么自己也去摘了来吃？
大概率是没有处理干净，也没有弄熟，让那蚂蟥窜进了鼻子里。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及时将蚂蟥弄出来就没事了。
何家娘子为人不行，但她的两个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何家娘子若是没了，她这两个孩子的日子……只怕是更难。
沈清棠赶到的时候，张大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虫子！”张大转过头来，面色惊恐道：“清棠丫头，我刚才看到……何家娘子鼻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黑黑的软软的像是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