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街道上，街边的老槐树底下，摆着几张磨得发亮的石凳。
两个买菜回来的大妈拎着布袋子，靠在树边歇脚。
张大妈把菜篮子往脚边一放，
“今天报纸看了没有？那个叫曹爽的小伙子，拿了外国一个什么大奖。”
李大妈点点头，把塑料袋搁在石台上。
“哪能没看见，头版大大的照片，才十九岁啊，还是状元，叫什么金棕榈，听说那是外国电影最高的奖。”
就这么一问一答，两个人低声闲聊。
路过一个遛狗的大爷，把狗绳解开，小狗摇着尾巴跟在身后，听见二人对话，脚步顿住，凑了过来。
“你们说的是戛纳那个奖吧，我早上听收音机说了，咱们老京城人，隔了十二年，又拿到这个奖杯了。”
“这小孩子不得了，去哪都在谈论这事。”
不远处，几个老太太散步，说说笑笑往家走，听见这边聊得热闹，好奇地挪过来。
“聊啥呢，这么热闹？”
“说那个拿国际大奖的年轻导演。”
一听这话，两个老太太顺势站定，也加入进来。
有下班提早回家的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路过，脚撑一撑，车子停在路边，支起耳朵听。
卖冰棍的老奶奶，推着小车，也把摊子往槐树底下挪了挪，闲着没事，跟着搭两句嘴。
她的孙女也是娱乐圈的人，唱了两首歌，是大明星，附近谁见了她，不给走个面。
短短几分钟，石凳周围就聚了七八个人，越围人越多。路过的行人看见一堆人扎堆，也好奇凑上来，三三两两往里挤，一圈人围着老槐树，人圈越扩越大。
张大妈蒲扇一挥，嗓门也放开了：
人群吵吵嚷嚷，不断有新路人停下脚步，外围又多出来四五个看热闹的。
“那片子讲啥故事，咱们国内什么时候能看上？”有大爷追问。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映呢，报纸也没说准日子。”
“十九岁，真了不得，陈凯哥当年拿这个奖，都四十出头了。”
“是啊，十二年才再出这么一个。”
“央妈在早间新闻报道，这孩子厉害了去。”
新画面。
张一谋正在俯案书书写写，办公桌上面放着凌乱的稿纸。
稿纸上面画满了草图，人物造型，服装设计，有场地示意图，有一些看不到的字和符号，只有他自己能看得懂。
“砰。”
门直接被推开，不敲门能进来的只有张卫平，手里拿着一推报纸。
“你看看，曹爽那小子拿了金棕榈。”张卫平把报纸砸在桌面上，自顾的在张一谋对面坐下。
“他的新电影正在筹备，咱们有没有跟曹爽合作的意向！”
趁着热乎劲，下一部电影绝对是赚钱的。
“艺术就是艺术，别什么事儿都往钱上扯。”
张卫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谋子，别艺术不艺术的，听我一句劝，改天我组个局，咱们去拜访拜访这位曹总？”
张一谋皱着眉看了眼桌上的报纸，放下笔，拿起报纸看。
《环球时报》《光明日报》《人民日报》《中国文化报》《娱乐信报》《新民晚报》《羊城晚报》《羊城日报》《南方都市报》《环球银幕画刊》《新浪娱乐》《搜狐娱乐》《网易娱乐》........
三十多家纸媒给了娱乐头版或者是整版。
看了一眼，全是夸赞了，没有批评。
有点佩服小学弟，出道以来，除了在桃色绯闻上，媒体从未批评过。
自己出道开始，被批评习惯了。
从红高粱开始，拿过金熊奖，金狮奖，差一点拿过戛纳金棕榈，得到评审团大奖。
拍《活着》《英雄》《十面埋伏》......被骂抹黑国家，向钱投降.....
“你在发什么呆？”
“我想拍一部文艺片，冲击戛纳。”张一谋对戛纳心心在念，差一个拿到三大满贯。
这是他的遗憾。
作为一个导演，欧洲三大，谁不希望拿下满贯，曹爽的《活埋》小道消息，是冲着威尼斯去的。
他老张也是体面人，不服输得主，不希望输给一个后辈。
“明年再说吧，曹爽刚拿了金棕榈，戛纳不会再给我们颁发的。”张卫平不希望张一谋拍文艺片。
文艺片拿到多少钱透明化，分成多少清清楚楚，控制一个人，就让他穷。
钱多了，谁也不会服谁，也不会惯谁，小心思绝对有。
以至于，老谋子交不起超生费。
混的没他好的，哪个不是几亿的身家。
有张卫平的原因，也有他自己的讲义气原因。
张一谋思考了一会，点点头，今年筹备《满城尽带黄金甲》时间和时机也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