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护士小周连忙端过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姜大夫,你快喝些水!”
姜念芍接过水杯,和小周说了一声谢谢。
院子里,百姓们或坐或站,秩序井然,无人喧哗,也无人随意走动。
有人细心给身边的老人捶腿揉肩,有人温柔拍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姜大夫真是好人啊,自己累成这样,还惦记着我们。”
“可不是嘛,换了别的大夫,早下班吃饭去了,谁还管我们排这么长的队。”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大夫,医术好,心更好。”
“以后姜大夫在这儿坐诊,咱们街坊可有福了。”
姜念芍喝了小半杯水,腹中的饥饿感渐渐散去,连看诊的疲惫都淡去几分,体力慢慢恢复,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她坐在原处歇息十来分钟,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妇人哭腔的呼喊。
“姜大夫!姜大夫在吗?求求您,救救我家男人!救救他啊!”
声音凄厉,绝望至极,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众人惊愕地望去。
一个衣衫朴素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慌失措和恐惧不安。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几缕散乱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
而在这妇人的身后,则紧跟着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
男孩身材略显瘦小,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但整体还算整洁干净。
女孩则长得清秀可人,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此刻正充满委屈与害怕地看着周围的人,那对红红的眼圈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泪来似的。
他们俩紧紧地拽着妇人的衣角,一步也不敢离开,生怕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
妇人手里搀着一个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浑身抽搐的男人。
男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全靠妇人撑着,呼吸微弱,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姜大夫!求求您,先看看我男人!”
“他……他刚才在地里干活,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姜念芍面前,泣不成声。
“我们家离得远,一路跑过来,听说您医术好,求您救救他,他要是没了,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
两个孩子也跪倒在地,哭着喊:“大夫,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这突发状况,让所有百姓都紧张起来。
“这是怎么了?看着好吓人啊!”
“脸色都紫了,是不是中了什么邪?还是吃错东西了?”
“姜大夫刚歇一会儿,这……”
所有人都看向姜念芍,眼神里有担忧与纠结。
一边是刚停下休息、还没缓过劲的大夫,一边是情况危急、随时可能出事的病人,任谁处在这个位置,都会左右为难。
姜念芍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她连忙起身,上前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男人,将手搭在他的腕脉上。
【医术推演·圣手预判】全力启动。
下一刻,男人的病因在她脑海中浮现——此人在田间劳作时误触有毒草木。
再加上长时间暴晒、劳累过度,引发急性中毒与暑热攻心,毒素已经顺着气血侵入经脉。
若是再耽搁片刻,便会伤及脏腑,危及性命!
系统作出判定:情况危急,但还有救治的机会!
最优方案:先以银针快速逼毒护心,稳住心脉,再用清炎解毒散配合护心醒神散内服,内外同施施救。
一刻钟后症状便可缓解,半个时辰就能脱离生命危险。
“都起来!他还有救,你们不要慌!”
她一边说话稳住对方情绪,一边小心扶着男人坐到一旁的长条木椅上。
妇人慌忙从地上起身,慌乱得不知该做些什么,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姜念芍转身回到诊桌旁,迅速打开针包,取出要用的银针。
三寸银针寒光内敛。
她手法极快,干脆果断,一针刺入男人人中穴,再针内关,三针百会……
每一针都找准位置,针针精准,直入穴位,没有半分偏差。
银针入体,男人抽搐的身体骤然一僵,原本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
那股憋闷在胸口许久的浊气,随着一声微弱的喘息,慢慢吐了出来。
他脸上那吓人的青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姜念芍不敢耽搁,叫人取来清炎解毒散与护心醒神散,用温水化开,一勺一勺喂进男人嘴里。
汤药入喉,男人喉咙微动,艰难咽下。
不过短短片刻,男人紧闭的双眼睁开,呼吸平稳下来,嘴唇也恢复了正常颜色。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看向眼前的姜念芍,虚弱地开口。
“我……我好多了……刚才……刚才我还以为自己要不行了……”
妇人见状,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哭,喜极而泣。
“活了!活了!孩子他爹,你活过来了!”
她“噗通”一声,给姜念芍跪下了,被姜念芍扶起。
“使不得,他只是中毒中暑,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姜念芍把两包药递到妇人手中,认真解释:“这包是清炎解毒散,能帮他排出体内余毒、清热降火。”
“这包是护心醒神散,可以稳住心脉、恢复精神。”
“你拿回去,按时给他服用,一日三次,让他好好休息,暂时不要再下地劳作,三日便可彻底痊愈。”
妇人双手颤抖着接过药包,泪如雨下,对着姜念芍深深鞠了一躬,久久不肯起身。
“姜大夫,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是活菩萨!我们……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两个孩子也懂事地对着姜念芍弯腰行礼:“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周围百姓看在眼里,无不动容。
“姜大夫真是心善啊,自己都累成那样了,一看有人病危,二话不说就救人。”
“这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就推去大医院了,哪还管你死活。”
“医术高,心肠更好,这才是真正的大夫!”
姜念芍扶起妇人,淡淡一笑:“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不必如此。”
她转身看向排着长队的百姓,说道:“让大家久等了,我们继续看诊。”
“好!听姜大夫的!”看病的人异口同声出声。
队伍再次向前移动,嘈杂的人声、压抑的咳嗽声与低声的安慰交织在一起,挤满了整个诊室。
姜念芍重新坐回那张略显陈旧的诊桌后,再次搭向第一位病患的脉搏。
方才间隙里稍作恢复的体力,被无形的手抽走,高强度的诊治一刻不停,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长时间集中精神、反复望闻问切,让她的肩背发僵,眼底也泛起淡淡的酸涩。
她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倦怠与不耐,在旁人眼中,是值得托付的模样。
没人看见,在她垂下的眼帘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又重了几分。
周身的疲累堆积上来,她都忍了下去。
可她从不后悔。
每当触到脉搏恢复如常,每当看到病患紧锁的眉头舒展,痛苦从脸上消散。
每当望见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与希望,每当一家老小围在身边破涕为笑、连声道谢。
她心中便会涌上一股滚烫而执着的力量——所有的辛劳、所有的耗损、所有不为人知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