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朝身后两个青壮年看了一眼。两个青壮年同时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去。”瘦高个把两只手在身侧垂着。
“你们三个去。剩下的呢？”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空腔内部扫了一圈。
“剩下的不一定去。老弱妇孺走不动。两个老头腿脚不好。有孩子的女人走不了远路。”老头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走不动的留这边。我留干粮。留够十天。十天之后我再来。到时候有愿意走的，再走。”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老头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干粮呢？”老头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在外面。黄岩妖熊看着。搬进来。搁空腔角落。”她朝通道入口方向偏了一下。“黄岩妖熊。搬干粮进来。搁空腔角落。”
黄岩妖熊从通道入口挤进来，侧着身，肩上扛着一只帆布袋。它在空腔角落把帆布袋放下来，前爪把袋口拉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干粮包。空腔内部安静了一拍。然后靠墙的一个老人从墙边站起来，朝干粮方向走了两步。
“别抢。一人一份。老刘分。”姜暮烟蹲在空腔入口旁边。
老头走到帆布袋前面，把干粮包从袋里取出来，一人一份地分过去。三十多号人每人拿到一份干粮包。有人把干粮包拆开就吃，有人把干粮包揣进怀里。
“吃完了。收拾东西。愿意走的，跟我走。不愿意走的，留这边。留这边的，十天之后我再来。”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空腔内部扫了一圈。
瘦高个和另外两个青壮年朝空腔角落走了几步，把各自的旧式背包从地上拎起来，甩在肩上。
空腔里又有几个人站起来。一个中年女人牵着一个半大孩子朝入口方向走了几步。
老头朝姜暮烟方向走过来。“我留这边。腿脚不好。走不动。干粮留给走不动的人。”
“那行。你留这边。十天之后我再来。”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老头的方向翻了一下。
回程的队伍比来的时候长了。瘦高个走在最前面，背着旧式背包，两只手在身侧垂着。他身后跟着两个青壮年，再后面是那个中年女人和她牵着的半大孩子。
赤焰妖虎走在队伍侧面，尾巴尖端的火焰在午间日光下压到了暗红色。
黄岩妖熊走在队伍最后面，脚掌在沙土上碾出四道深痕。紫电妖豹走在姜暮烟旁边，银白色的身体在日光里持续反光。
“你叫什么？”姜暮烟朝瘦高个方向问了一声。
“周铁。”瘦高个把两只手在身侧垂着。
“周铁。你在据点的时候干什么活？”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周铁的方向翻了一下。
“搬石头。修墙。据点里那扇铁门是我修的。铁栓也是我装的。”周铁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
“修铁门？”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周铁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对。以前在工地上干过。铁门、铁栓、铁栅栏。都修过。”周铁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那到了营地你管铁器。铁锹修、铁门修、铁栓装。都归你。”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周铁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管铁器？”周铁把两只手在身后拍了拍。
“对。工具棚里有一堆旧铁器。铁锹卷刃的、铁栓松动的、铁门关不严的。你修。”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周铁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有工具吗？”周铁把两只手从身后收回来。
“有。扳手、螺丝刀、锉刀、磨石。工具棚里都有。”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周铁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行。我修。”周铁把两只手在身侧垂着。
中年女人牵着半大孩子从队伍后面走上来，在姜暮烟旁边走了一段。半大孩子走得一歪一斜的，但比在据点里跑得欢实。中年女人把他往路中间拽了拽。
“你叫什么？”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中年女人的方向翻了一下。
“赵秀。这是我儿子。小栓。”赵秀把半大孩子往身边拽了拽。
“小栓几岁了？”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小栓的方向翻了一下。
“八岁。”小栓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八岁。到了营地跟其他孩子一块玩。营地有小孩。比你小一点。也有比你大的。”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小栓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有小孩？”小栓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有。七八个。后面可能更多。”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小栓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我能跟他们玩吗？”小栓把两只手在身后拍了拍。
“能。但不能光玩。上午学本事。下午玩。晚上睡觉。”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小栓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学本事？”小栓把两只手从身后收回来。
“对。学本事。你想学什么？”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小栓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想学打妖兽。”小栓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打妖兽得有本事。先学体术。把身体练强了再学打。”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小栓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我学体术。”小栓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赵秀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那我呢？我在据点的时候管库房。记东西。搬东西。”
“管库房。行。工具棚那边有个李秀兰管库房。你跟她搭伙。两个人管一个库房。一个记账一个搬货。”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赵秀的方向翻了一下。
“李秀兰是谁？”赵秀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库房管事的。四十来岁。短发。圆脸。嗓门大。你到了营地找她。喊一声李秀兰，她就应。”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赵秀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行。我找她。”赵秀把两只手在身侧垂着。
队伍走到营地外侧的时候，李秀兰从工具棚门口迎出来。她朝队伍扫了一眼，目光停在赵秀和小栓身上。“新来的？”
“对。南边据点来的。赵秀。她儿子小栓。赵秀管库房。跟你搭伙。一个记账一个搬货。”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翻了一下。
“记账搬货分开？”李秀兰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
“对。你记账。她搬货。你记账的时候她搬货。她搬货的时候你记账。两个人管一个库房。比一个人管得快。”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我记账。她搬货。”李秀兰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周铁从队伍前面走过来，在矮桌旁边站定。王柱从工具棚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旧扳手。“这位是？”
“周铁。修铁器的。以前在工地上干过。铁门、铁栓、铁锹。都能修。”姜 mexi 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王柱的方向翻了一下。
“修铁器？”王柱把扳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对。工具棚里那堆旧铁器归他修。你管工具分发。他管工具维修。”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王柱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我管发。他管修。”王柱把扳手从围裙上收回来。
“对。你管发。他管修。发出去的工具坏了退回来。退回来他修。修好了你接着发。”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王柱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行。我管发。他管修。”王柱把扳手搁在工具棚门口的架子上。
赤焰妖虎从队伍侧面走过来，尾巴尖端的火焰在午间日光下跳着。“新来的几个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周铁修铁器。赵秀管库房。小栓学体术。剩下两个青壮年跟张柱子搬石头。搬完了再安排。”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剩下的老弱妇孺呢？”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上踩实了。
“留据点里了。老刘带着。留了干粮。够吃十天。十天之后我再去。”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十天之后再去？”赤焰妖虎把前爪从沙土上收回来。
“对。十天之后。有愿意来的，再带回来。有不愿意来的，再留干粮。一直留到他们愿意来为止。”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你这是长期招工。”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对。长期招工。招到人够用为止。”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赵老根从工具棚后面走过来，拐杖在沙土上点了一下。他旁边飘着五块石头，在午间日光下排成一排。“南边据点里那个老刘。腿脚不好？”
“对。腿脚不好。走不动。留据点里了。十天之后我再去。”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赵老根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十天之后我跟你一块去。我腿脚也不好。但我拄拐能走。我跟老刘说说话。劝他过来。据点里没人跟他说话。他闷得慌。”赵老根把拐杖从沙土上拿起来。
“你去劝他？”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赵老根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对。我去劝他。我拄拐他拄拐。两个拐杖老头说话方便。”赵老根把拐杖在沙土上点了一下。
“那行。十天之后你跟我一块去。”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赵老根的方向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