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说完那句话,太奶奶从前面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太奶奶,您想逛街?好啊!我给您从头到脚买一身衣服,再佩戴金银首饰!”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眼睛一瞪。
“一边去!让你太爷爷给我买!小屁孩儿!”
太伯公拄着拐杖走在旁边,听到这话嘴角弯了一下。
“行。给你买。买完衣服买首饰。买完首饰买包。三十年了,该补的都得补上。”
太奶奶哼了一声,算是满意了。然后她脚步一停,把铁管往地上一杵,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曹剑平刚开始没当回事,以为老太太就是在嘟囔什么。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太奶奶念的咒语越来越快,声音虽然小,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暗紫色灵力,跟太伯公那种内敛的魂力完全不同,太奶奶的灵力是爆发型的,往外涌的时候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
一道紫黑色的光束从太奶奶体内炸出来,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曹剑平下意识伸手去拉她,被太伯公一把拽住了。
“别动。她在施返老还童术。”
曹剑平回头看着太伯公。
“返老还童?”
“她关在牢里三十年,魂力被锁魂珠压着,身体老化得比正常快。现在珠子摘了,魂力恢复了,她能把体内积攒的灵力一次性爆出来,修复老化细胞。这招她年轻时候就会,当年在鬼手小队的时候用过一次,把日本一个联队的鬼子吓得以为见了鬼。”
曹剑平转头看向太奶奶。紫黑色的光束在快速收缩,光芒越来越淡,里面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等到光束完全消失的时候,曹剑平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二十出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皮肤白净紧致,五官跟刚才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有七八分像,但年轻了五十岁。她的眼睛还是紫色的,亮得吓人,脸上那股又横又凶的表情一点没变。灰色囚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裤腿拖在地上,脚上还是那双破拖鞋。
太奶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把长发拢到脑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好久没用这招,差点忘了怎么念。年轻了五十岁,够用了。”
曹剑平嘴还张着。赵铁柱从后面走过来,看到太奶奶的脸,脚下一绊差点摔了。
“我操!老嫂子你……你这是……你怎么变这么年轻了?”
太奶奶瞥了他一眼。
“赵铁柱?你小子也老了。当年在哨所里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看着比我老二十岁。”
赵铁柱嘴张了半天,最后把帽子摘下来挠了挠头。
“老嫂子,你这模样走出去,谁信你是我嫂子?人家以为你是我侄女。”
太奶奶得意地笑了一下。曹剑平终于把嘴合上了,揉了揉下巴。
“太奶奶,您这招能教我吗?”
“教你?你体内有胚胎,魂力比正常人强三倍。你要用这招能把你自己炸回娘胎里去。老老实实长你的岁数。”
太伯公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太奶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不少,紫色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还行。跟当年在云南的时候一个样。”
太奶奶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少来。你心里肯定在想老太太变年轻了,你捡便宜了。”
“我没那么想。”
“你就有。你嘴角都弯了。”
太伯公把嘴角收回去。
“行。没弯。走吧。凯黑达利还在地上躺着呢。”
几个人押着凯黑达利往外走。太奶奶走在最前面,穿着肥大的灰色囚服,长发披散着,拖鞋啪嗒啪嗒响。鼹鼠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太奶奶,我车上有一套备用衣服,您先换上。不然这模样走出去,警察以为我们绑了个模特。”
太奶奶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件黑色卫衣和一条工装裤。她挑了下眉。
“行。比囚服强。”
她钻进面包车后座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卫衣和工装裤穿得板板正正,长发扎成高马尾,脚上换了鼹鼠的一双运动鞋。整个人看着像个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就是眼神太凶,看谁谁发毛。
曹剑平看着她的新造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太奶奶,您这模样回桃花岛,林婉她们肯定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正好。我看看她们什么反应。”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行了,说正事。池尾义雄跑了,往东京跑的。名古屋带了三吨东西上飞机。你打算怎么追?”
曹剑平把宫本正男叫过来。宫本正男把名古屋机场天枢子公司的物流中转站情况说了一遍。太奶奶听完点了点头。
“名古屋机场的物流仓库。三吨精密仪器。池尾义雄往东京跑。这路子我熟。三十年前我在北海道蹲着的时候,凯黑达利每个月从名古屋往东京送一批东西。收件人是东京警视厅的一个部门。我当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部门,但我知道东西送进去之后就没人查过。”
曹剑平皱眉。
“警视厅?天枢在警视厅里有内线?”
宫本正男接过话。
“有。我五年前查到的。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里有一个课长叫佐藤健一,天枢的人。他负责把天枢从北海道运过来的东西洗白,给它们安排合法的来源证明。池尾义雄跑到东京去找他,应该是想把那三吨东西藏进警视厅的证物仓库。那地方没人敢查。”
曹剑平把银簪掏出来看了一眼。簪仙休眠了,但银簪上的光还在。
“簪仙,能查佐藤健一吗?”
簪仙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响起来。
“能查。但本仙灵力还没恢复。你让本仙再睡半个时辰。”
“行。你睡。”
太奶奶在旁边问了一句。
“簪仙睡了?”
“睡了。刚才钻天照的时候灵力耗得太多。”
太奶奶点了点头。
“那咱们自己查。佐藤健一,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课长。宫本,你手里有没有他受贿的证据?”
宫本正男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小小的纸条。
“有。我在牢里被关了五年,脑子闲得慌,把天枢在日本的所有关系网全默写出来了。佐藤健一收钱的证据、时间、地点、金额,全在这张纸上。但光有证据不够。佐藤健一背后有警视厅高层护着,动他得走正规程序。”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正规程序?老娘刚从牢里出来,谁跟老娘走正规程序?剑平,你带着宫本先生去东京找佐藤健一。我跟太爷爷去名古屋,把那个物流仓库端了。三吨东西,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精密仪器。”
曹剑平看着她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心里有点不踏实。
“太奶奶,您这模样去名古屋端仓库,会不会太扎眼了?”
“扎眼?老娘当年在云南一个人堵一队鬼子的时候,比现在扎眼多了。放心。老娘有数。”
太伯公在旁边补了一句。
“让她去。她当年干这种事的时候还没你呢。”
曹剑平叹了口气。
“行。那分头行动。我、赵参谋长、宫本先生去东京找池尾义雄和佐藤健一。太伯公、太奶奶、白小妹去名古屋端仓库。鼹鼠负责通讯和接应。狐红袖和猫九春留在基地善后,把剩下的人安置好。”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行。就这么定了。对了,剑平。”
“嗯?”
“你太爷爷欠我一身衣服一副首饰。你记着。回桃花岛之后让他补上。”
曹剑平看了一眼太伯公。太伯公把拐杖往地上杵了一下。
“记着呢。三十年前欠的,回去一起补。”
太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辆面包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曹剑平。
“还有。你那个大侄女周丽丽呢?”
“在木屋那边睡觉。”
“把她带上。她是我们曹家的人。让她跟着见识见识。”
曹剑平想起周丽丽在机场被追着跑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太奶奶,她就是个空姐。带她去东京太危险了。”
太奶奶回头瞪了他一眼。
“空姐怎么了?老娘当年也是空姐出身。后来才转的特工。你大侄女胆子大得很,让她跟着我。”
曹剑平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太奶奶这个脾气,他说什么都没用。
“行。我去叫她。”
他转身朝木屋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东京那边怎么布局。池尾义雄跑了,佐藤健一在警视厅里藏着,三吨东西下落不明。加上一个返老还童的太奶奶带着一个懵逼的空姐满东京跑。
这趟东京之行,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