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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宁烬歌 > 第285章 笑里藏锋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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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王府地下的海河地宫里,远宁还在气呼呼地跟无昼抱怨。

“以后我绝对不要再和他一起出去演戏了。”一想起无夜的那副无赖像,她又厌恶地撇了撇嘴。

“真不明白砚清到底看上他哪里。他每次一张嘴,我就想抽他两个大耳刮子。”

无昼抿着嘴,一本正经说道。

“那你当初是怎么跟我师父说,你对无夜一往情深的?连他老人家都相信了。”

远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讨厌!说好了不再提这个的!”

“好好好,不提,不提。”

无昼连忙把脸别向另一边,拼命忍着笑。可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要是无夜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远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抬手在他身上打了两下。

“你要是敢告诉他,我肯定撕烂你的嘴!”

“那可不行。”无昼立刻正色道:

“撕烂了,我怎么亲你?”

他说着便凑了过来,在远宁颈侧迅速啄了一下,又伸手环住她的腰。

“油腔滑调。”远宁故意扭开脸,又伸手去掰他的胳膊,“我看你跟他也差不多。手拿开,不许动手动脚。”

无昼顿时露出一副极其受伤的模样,无辜地睁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你竟然说我跟他差不多?骂得也太狠了。”

“成亲之前,你觉得我千好万好。这才成亲多久?连摸都不让摸了?”

无昼本就生得极为英俊温润,此刻微垂着眼角,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远宁明知道他是在故意装可怜,还是被逗得咯咯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让摸,让摸。”

她连忙抓起无昼的手,重新环回自己腰间。

“摸吧摸吧,随便摸。”

于是无昼也前仰后合笑了起来。

只要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无论多无聊的小事,都能笑上半天,说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无昼终于笑够了,靠着床沿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岩洞外面的天色。

“已经正午了。螯镇海应该到了。”

远宁点点头,起身拿来纱布,开始一圈圈往无昼身上缠。

“赶紧扮上吧。搞不好今晚姓沧的就会下来找你。”

无昼很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她往自己身上缠纱布。

“你这次潜入王都,可见到洛沉鲸了?感觉如何?”

“嗯,偷偷盯了两天。”

远宁一边缠一边说道:

“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表里不一的地方。为人和善,和洛沉鲨完全不同。但是作为君王,却是有些优柔寡断了。”

“洛沉鲨一派的主战官员还有很多,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部压下去。幸好洛沉鲸对于战争一事态度倒很坚定,一直主张议和。”

她绕到无昼身后,将纱布收紧。

“其实这一次,他已经决定亲自来鳍梦岛,找机会和烬国谈判。所以才会先派螯镇海过来。”

无昼微微一怔,立刻转头看她。

“洛沉鲸也要来?”

“若是如此,实在不行只能提前动手,直接除掉沧洄鳍了。”

“不妥。”远宁摇了摇头。

“如今二姐夫他们还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就算洛沉鲨已死,他们对江溟水师的仇恨一时之间恐怕也消不了。不会轻易接受洛沉鲸议和,战争恐怕还会持续。”

她替无昼缠好最后一圈纱布,这才继续说道:

“螯镇海虽然未必相信我,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彻底拔掉。”

“他就算不信,也绝不会再毫无防备。至少在查清之前,一定会暗中盯着沧洄鳍,不会轻易给他下手的机会。”

无昼认真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姓沧的已经忍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大权就在眼前,却偏偏处处受制,恐怕很快就会沉不住气,自己露出马脚。”

说话间,他已经将身上的纱布整理妥当,又取过那条细链,将那颗内含“想”字的黑色珍珠挂在颈间。

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无想那副苍老嘶哑的嗓音缓缓传来:

“放心。老夫定会替王爷筹划周全。”

月上梢头,早已过了熄灯就寝的时辰。

就在无昼以为今日沧洄鳍不会再下来的时候,山壁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铜铃声。

片刻之后,沧洄鳍端着一壶酒和几盘小菜出现在洞口。

“先生可歇下了?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小王有些急事,想同您商量。”

“无妨。”无昼淡淡应了一声,在石桌旁坐下,“老夫这条命都是王爷给的,王爷无须如此客气。”

沧洄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上全心全意为我着想的,大概只有先生一人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无昼抬眼看他,“王爷今日似乎有些伤感。”

沧洄鳍没有立刻回答,只默默给无昼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新王的使臣今日到了。”

“哦?”无昼不动声色地问道,“是何人?竟让王爷如此烦忧。”

“是我幼年时的老师,枢海院的螯镇海,螯老将军。”

无昼略一思索,抬眼看向他。

“此人老夫也有所耳闻。昔年统领水师,后来因伤退出战场,一直在枢海院任职多年。”

“若老夫没记错,螯老一直支持大王子,和王爷您也颇为亲近。他亲自过来,难道不是好事吗?”

“何止不是好事,简直糟糕透顶!”

沧洄鳍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珠中满是怨愤。

“本来只需要再打一场,本王便可以一战成名,成为江溟的大英雄,为日后称王铺平道路。”

“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一个老不死的,硬生生挡在本王面前!”

“在他眼里,本王永远都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说什么本王不懂海战,不可主动出击。”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真是可恶至极!”

说到这里,沧洄鳍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石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碗碟齐齐一震,叮叮当当地碰撞起来。

“王爷莫急。”无昼微微一笑。

“就算您按兵不动,难道烬国水师便不会主动出击吗?”

沧洄鳍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呀!”他兴奋地站起身,在石桌旁来回踱了几步。

“先生果然睿智,本王怎么就没想到呢?”

“本王这就差人送信给裴麟飞,让他按照原计划出兵!”

“王爷稍安勿躁。”无昼抬手摆了摆,又替他斟满一杯酒,示意他坐下。

“如今螯老将军已经到了鳍梦岛。若是直接派人送信,万一途中被人截下,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依老夫看,不如请王妃写一封家书送去。就算真被人截下来,也不过是王妃思念故乡,写信给娘家兄长罢了。任谁看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

沧洄鳍皱起眉头,面露为难。

“鸾音如今记忆全失,连自己还有个哥哥都不记得,又如何能写家书?”

“此事好办。”无昼轻轻放下酒杯。

“王爷只需取几幅王妃平日里的墨宝过来,老夫照着临摹几遍,模仿个七七八八并非难事。”

“到时候,将信纸稍稍打湿,让墨迹晕开一些。”

“再附上一件能够代表王妃身份的信物,便万无一失了。”

沧洄鳍闻言大喜,拜别无昼,兴冲冲回去准备。

三日之后,一封王妃的“亲笔家书”,由江溟哨船送往黑骑军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