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钢铁渔船,得多少钱?”书浪问道。
陈光明没好气地说:“刚才我说的,白说了?钢铁渔船就算能搞到,是你现在能拥有、能买得起的吗?真弄到了,也是大造船厂接手,你想多了!”
书浪无奈点点头,这次是真明白了。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拿好需要的材料,又去了趟供销社,给弟弟妹妹买了些补身子的东西,这才回家。
吃过晚饭,书浪直接回了船上。
王山和阿和正在船上清理卫生,书浪让他们先回家吃饭,等吃完饭就出发去县里加油加冰。
等人到齐,书浪也不多废话,让铁牛开船往县城去。
能偷会儿懒就偷会儿懒,这次加油加冰,一共花了不到一千块,钱还有剩,冰也特意多加了一些。书浪打算这次在海上多待两天,趁着好天气,好好多干几天。
说实话,他现在这条船,比原先强太多了。原先一下雨就不能出海,现在有点小雨也没事;原先浪大一点就不敢往外跑,现在最起码能抗住点风浪。
等船开到选定的作业海域,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这次大家熟练地把煤油汽灯一一挂好,剩下的就是等。书浪心里也挺期待,不知道这次能有多少收获,又有什么惊喜等着。
一开始没什么事,他久违地拿起好久没用的鱼竿,打算随便玩玩。
这时,灯光底下已经有小鱼游过来,个头小、数量也不多,一抄网下去,刚好够当鱼饵。
书浪挂好饵,抛竿入水,静静等着。灯光诱捕那边,暂时还用不上他。
没一会儿,鱼竿猛地一动。
他立刻提竿刺鱼、收线,重量不大,估计是小鱼。
等拉出水面一看,是条带鱼,个头还行,有一斤多。
书浪再次抛竿,线刚到底就又有动静,提上来一看,还是带鱼!
他又换了个位置抛竿,结果上来的依旧是带鱼。
“这里是不是有带鱼群?”
他心里刚嘀咕完,后甲板的许胜利就喊了起来:“书浪,快过来看看,好像是带鱼群过来了!”
书浪几步跑过去一看——
海面漆黑如墨,只有六盏煤油汽灯悬在船边,把方圆十几米的海水照得透亮。
灯光往下一照,水下五米左右,简直像翻了一口银锅。
密密麻麻的带鱼群,早被灯光诱得聚成一团。
一条条通体银亮,扁长的身子在水里横冲直撞、上下翻滚,把灯影里的海水搅得银光乱闪。
它们追着被灯光引来的小鱼疯狂抢食,整片水层都在躁动,一眼望去全是亮闪闪的鱼身,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海水。
有些大带鱼胆子极肥,几乎游到水面下一两米处,银光都快映到船板上。
不用细看都能瞧出,这些带鱼又宽又长,小的也有小臂长短,大的快赶上一人高,在水里张着尖牙来回窜动。
这哪里是鱼群,简直是一整片会动的银子,沉在五米深的海水里。
随便伸个网下去,都能捞上一串。
书浪立刻喊:“铁牛,撒一网看看!”
铁牛攥紧手抛网,看准灯影最密的地方,猛地发力一甩。
圆网在空中撑开一道漂亮的弧线,“哗啦”一声,直直沉进鱼群最中央。
不过多会,他猛一收绳!
网口瞬间绷紧,沉甸甸往下坠。
等手抛网被硬生生拽出水面——
网兜里全是疯狂蹦跳的带鱼,银光四溅,噼里啪啦砸在甲板上。
小的七八两,大的近两斤,一条条被网丝挂住,扭动着银亮的身子,少说也有几十条。
铁牛当场大笑:“来了!全是大带鱼!爆网了!”
书浪站在船边,望着水下五米那片不散的银光,心里笃定——
这一夜,注定又是爆捕的一夜。
带鱼能在五米甚至更浅的水层活动、捕食被汽灯吸引来的小鱼,说明这一群的数量绝对惊人。
铁牛刚把网收回来,王山紧跟着就抛,几乎不带停。这一网上来,照样有三十多条带鱼。
三副手抛网,两人一组,轮番抛网、收网,一口气狂干了三个小时,鱼群才稍稍疲软。
这时就稍微间隔一会,再接着抛。
书浪一个人装筐,根本忙不过来,正好腾出两个人一起帮忙装筐、撒冰、入鱼舱。
他们船上一共也就四十个筐,其中还有十几个竹筐,用起来特别麻烦。装筐后得往鱼舱倒,等卖货时又要重新装筐,来来回回费老劲。
书浪心里打定主意:等这次忙完,一定要添一批塑料筐!就是价格不便宜,上次买好像是八块、十块一个,反正不便宜。
五个小时下来,已经装了一百五十筐带鱼,甲板上还能堆个二十筐左右,差不多快满了。
灯光下的带鱼渐渐少了,一网下去也就十来斤。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铁牛他们也没放过。一开始还两个人一起拉网,到后来直接用上绞盘收网,一个劲抛网收网,实在太累。
书浪中间也上去替换了一阵。
不过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带鱼能卖上价啊!
黄鲫子、巴浪鱼一毛多一斤,便宜的时候几分钱,带鱼再低也能卖到三毛左右。
书浪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
“铁牛,捞得差不多了,把这些都入舱,都休息一下吧。”
“好嘞!我再抛最后一网!”
最后一网拉上来,就只有一条带鱼,剩下全是杂鱼。铁牛也不再坚持。
七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鱼全入舱,统计出今晚的收获:
一共一百九十五筐带鱼,一筐按三十斤算,就是五千八百五十斤!
好几千斤带鱼,只用了六个小时。
亏得人多,要是只靠两个人抛网,非得累瘫不可。
五六千斤的鱼货,已经接近船的极限十分之一左右,这船能装5万斤鱼货最多!